天光刚透,柴房外那堆劈到一半的木头还歪在墙角,断口朝天,像被谁随手扔下的残骨。萧烬靠墙坐着,眼都没睁,呼吸却比夜里稳得多。他能感觉到,识海里那块碑正一明一暗地跳,跟心跳对上了拍子。每一下,都往经脉里送一股清流似的灵气,不声不响,却把昨夜残留的撕裂感冲得七七八八。
他没动,也没急着睁眼。
不是怕,是等。
等那群人来。
果然,辰时刚过,脚步声就从外门主道上传来,三三两两,带着笑骂。几个老生晃到柴房前,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叫王虎,外门三年资历,专挑杂役弟子下手。他一眼就瞅见萧烬脚边那床薄被,咧嘴一笑:“哟,杂灵根还睡得挺香?这被子裹着也暖不热吧?”
没人接话,但哄笑声立马就起来了。
王虎上前一步,抬脚就把被子踢开。布料翻滚着滑出几尺远,露出底下半截焦黑的木片,落在泥里。
“捡啊,怎么不捡?”他蹲下身,手指点了点萧烬的肩,“不是挺能装深沉的吗?昨儿劈柴劈到半夜,今天倒躺平了?”
萧烬这才缓缓睁眼。
他没看王虎,目光扫过那截焦木,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抬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角的灰。
“你手脏。”他说。
王虎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我手脏?你这杂灵根连灵气都吸不纯,还嫌我手脏?”
“不是嫌。”萧烬站起身,动作不快,但稳,“是提醒你——一会儿打你的时候,别怪我弄脏手。”
全场静了半秒。
紧接着爆发出更响的笑。
“听听!他还想动手?”王虎站直身子,双臂一展,“来啊,让哥几个看看,杂灵根的拳头是不是也带杂质?”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直抓萧烬衣领。
就在他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
萧烬动了。
不是闪,不是退,而是迎着那手,右拳直接轰出。
拳风一响,空气像是被烫了一下,微微扭曲。王虎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就挨了个正着。
“砰!”
一声闷响,他人像断线的麻袋,整个人倒飞出去,足足砸出三丈远,撞翻一整堆柴垛,碎木头哗啦啦盖了满身。
全场死寂。
没人说话,没人动,连呼吸都轻了。
萧烬站在原地,右拳还悬在半空,掌心那道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刚跑完一趟快马的缰绳。他低头看了眼拳头,又抬眼扫过剩下那几个呆若木鸡的老生。
“被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渣子砸在地上,“谁再碰,下一拳就不是打胸口了。”
没人动。
也没人敢动。
几息后,一个胆小的外门弟子缩着脖子,小跑过去把被子捡起来,抖了抖灰,双手捧着送回萧烬面前。手都在抖。
萧烬没接。
他盯着那截从被子里掉出的焦木,弯腰,一把抓在手里。
木头边缘发黑,断口处隐约有暗红纹路,像是被高温烧过又冷却的岩浆。他指腹蹭了蹭,一股极细微的“火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识海里的碑轻轻震了一下。
果然是地火窟的东西。
他没多言,把木片塞进袖中,转身就走。
身后,窃窃私语炸开。
“他拳风带热气……你看到了吗?”
“不可能吧?杂灵根怎么可能引动火灵?”
“可王虎那一飞……少说三百斤力道!”
“他掌心……刚才好像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