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把万象炉往桌上一搁，炉底那道裂痕还在发烫，像是烧红的铁丝嵌在青铜里。他没看炉子，手指直接掐进掌心——碑纹滚烫，金红的光顺着经脉往上爬，一跳一跳的，跟心跳对上了频率。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夜无痕的人能盯上赵炎，就能盯上他。八十灵石买的毒丹，噬灵粉掺得极细，若不是混沌碑提纯时顺手炼了，现在他已经在心魔幻境里抽筋了。
他抬手，指尖一缕幽冥冷火窜出，贴着墙角划了道半圆。火苗不旺，却冷得渗人，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霜，霜面裂开细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三张隐息符拍上去，符纸边缘立刻泛起冰碴，稳稳粘在霜纹里。
四角封死。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筑基丹，金黄丹丸表面浮着细密的“封”字纹，跟药铺那串青铜铃上的印记一模一样。他没犹豫，一口吞下。
丹丸入腹，药力炸开的瞬间，识海猛地一震。
混沌碑动了。
碑体自识海深处浮现，金红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将暴走的灵气一缕缕卷住，压进丹田。萧烬盘膝而坐，呼吸放沉，任由那股热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可药力越猛，脑子里的东西就越清楚。
他看见了。
断骨、血雾、白袍染红。夜无痕站在高台上，手里拎着一根泛着金光的骨刺，冲他笑：“师兄，你的至尊骨，我很喜欢。”
那是前世最后一幕。
也是他每晚闭眼必见的梦。
识海翻涌，幻象成真。他站在血池中央，四周全是残肢断臂，头顶压着一块巨碑，碑上刻着“玄黄”二字，却模糊不清。
“你又要死了。”幻象里的夜无痕走近，指尖点在他眉心，“这次，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萧烬没动。
他只是在心里冷笑。
老子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还拿这套吓我？
他神魂一震，混沌碑轰然爆发出金红光芒，如锁链缠住幻象，咔嚓一声，将夜无痕的脸抽得四分五裂。
“我不是过去的萧烬。”他低吼，声音在识海里炸开，“这一世，我要你跪着求我饶你一命！”
碑纹暴涨，药力被强行压缩，灵力漩涡在丹田中心缓缓成型。
可还没稳住，经脉又开始疼。
左边手臂结霜，寒气顺着肩井穴往心脉钻；右边肩膀发黑，皮肉焦裂，像是被火烙过。冰火双灵力在体内对冲，一个要冻死他，一个要烧死他。
他咬牙，烛照之瞳一重开启。
视野一变。
经络如河，灵力如流。左脉寒流汹涌，右脉火浪翻滚，两股力量在任督二脉交汇处撞成漩涡，堵得死死的。
他没慌。
上一章在巷子里废赵炎，靠的就是这双眼睛。现在看自己，更清楚。
他引导霜烬火从丹田涌出，先走右脉，灼烧淤塞处，火到之处，经络畅通。紧接着，幽冥冷火从左手窜出，逆流左脉，将寒气凝成冰丝，一点点抽离主脉。
一烧一抽，节奏分明。
三轮循环下来，两股力量终于不再对冲，开始往丹田回流。
混沌碑悬浮识海，金红光芒如雨点般洒落，将灵力一寸寸提纯。杂质化作黑烟，刚冒头就被碑纹吸走，连灰都不剩。
萧烬感觉身子轻了。
可就在气种即将成型的刹那，识海猛地一颤。
玄黄塔的虚影又出现了。
比上次更清晰，塔身四角方正，檐角飞翘，门上的锁扣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塔影一闪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