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三短一长节奏刚落,萧烬没立刻开门。
他手指在刀柄上停了半息,才缓缓松开。刚才那声敲门,和三年前丹道长老送丹药时一模一样。但人不能靠回忆活着,尤其是经历过一次背叛的人。
他拉开门闩,门缝刚开一条,一枚玉符就递了进来。
“拿着。”来人声音压得低,是丹道长老,“今日轮你守东阵眼,别多问,照做便是。”
萧烬接过玉符,指尖一扫,上面刻着“值日令”三字,灵光微闪,显然是刚激活的。他点头,没多话,把人让进来又送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等脚步声远了,他才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值日令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临时刻上去的。他凑近眼前,眯眼一瞧——是个“丹”字的起笔。
懂了。
这是长老在监察网里给他开的绿灯。明面上是宗门安排,实则是把他塞进护山大阵的值守名单,避开那些暗处的眼睛。
萧烬把玉符塞进怀里,转身抓起外袍就走。
东阵眼在宗门东侧山脊,建在一块天然石台上,四周刻满阵纹,中央立着一根青铜柱,柱底连着地脉,是整座护山大阵的七个关键节点之一。
他到的时候,前一班弟子正收拾东西准备走。
“兄弟,灵石补满了啊,别漏了记录。”那人临走前拍了他肩膀一下,语气熟络。
萧烬点头,顺手接过登记玉简,扫了一眼——前六次巡查都写着“无异常”。
呵,瞎子才信。
他走到青铜柱旁,手掌贴上石台边缘的阵纹,混沌碑纹路在掌心悄然浮现。碑体微震,一股吸力顺着掌心扩散,开始吞噬流经阵纹的灵力。
不是抢,是“尝”。
就像吃饭前先试个味儿。
碑体迅速解析灵流结构,一串信息在识海中浮现:主脉七道,支路十九,循环周期三十六息……一切看起来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可萧烬眉头一皱。
不对劲。
灵流在第七支路拐弯时,有那么一丝滞涩,像是水管里卡了粒沙。
普通人察觉不到,但他有烛照之瞳。
他闭眼,神识凝聚,三重能力悄然开启。
视野瞬间切换。
石台下的阵纹在他“眼中”变成一条条发光的脉络,灵力如溪水般流动。可就在第七支路接点处,一道回路明显偏移了三寸,像是被人用笔改过图纸。
三息后,神识刺痛如针扎,能力自动中断。
萧烬睁开眼,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这具身体还是太弱,强行窥探高阶阵法,脑子跟被电了似的。
但他笑了。
破绽,找到了。
他不动声色,蹲下身假装检查灵石槽,右手拇指在袖中玉片上轻轻一划,把那道偏移符文的轮廓复刻了下来。
这手法,和玄黄塔浮雕上的笔势,像得离谱。
“看来有人一边修阵,一边偷偷改图纸啊。”他心里嘀咕,“还是熟人干的。”
他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缘,故意用鞋尖踢了下灵石槽。
“咔”一声,一块灵石被撞出半寸,刚好卡在阵纹断口处。
下一秒,整片区域的灵光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完美。
他立刻激活值日令,上报“灵力波动异常”,申请阵法长老亲临查验。
半个时辰后,一道青色遁光落在石台。
阵法长老一身灰袍,胡子花白,眼神却锐利得很。他落地不语,神识一扫,脸色就变了。
“你动过阵纹?”他盯着萧烬。
“弟子不敢。”萧烬低头,“换灵石时发现此处灵气不稳,斗胆试了下偏移灵石位置,光流就恢复了。”
长老眯眼,亲自上前查验。他手指在阵纹上划过,忽然一顿。
“这微调手法……”他喃喃,“不是宗门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