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缠上塔基的那一刻，萧烬的左手猛地一抽，碑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成一点，金红光芒在掌心闪了一下就灭了。
他没动，右手还连着那道细若游丝的道痕，继续往狐月体内送着生机。但神魂已经沉了下去，直坠识海。
混沌碑安静得反常，碑体虚影悬浮在识海中央，表面裂开几道细微的纹路，像是撑过了一场大战后的疲惫。可就在他神魂靠近的瞬间，碑纹突然轻轻一震，一道低沉的龙吟从碑体深处传来，不是攻击，也不是警告，倒像是……某种召唤。
“你还活着？”萧烬在识海里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但神魂波动微微收紧。
“你说呢？”龙魂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刚帮你断了灵脉，现在连口热水都没有，连个丹药都不给，你还指望我蹦起来给你跳个舞？”
“你要什么？”萧烬直接问。
“我要的你给不起。”龙魂顿了顿，“我要整条龙脉，要九重天雷洗骨，要上古龙血重燃神魂。但我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你割点神魂出来，我带你看看当年的事。”
萧烬没犹豫：“多少？”
“三成。”
“成交。”他话音刚落，识海里便有一股刺痛从神魂深处炸开，像是被人拿刀削下一块肉。他咬牙撑住，左手碑纹银光一闪，将这股剥离的神魂之力推了出去。
混沌碑接住那团光，碑体猛地一震，金红龙影从碑面缓缓升起，盘旋一圈后，化作一道门户。
门后，是一片破碎的记忆空间。
萧烬一步踏了进去。
画面一开始是模糊的，像是被雨水泡过的画卷，边缘卷曲，颜色褪得厉害。他看到一座高塔，塔身通体漆黑，却被无数龙鳞状的符文包裹，塔顶直插云霄，连接着一道撕裂天地的裂缝——玄黄塔，但又不是现在的玄黄塔。
紧接着，画面一转，九条巨龙盘踞在塔基四周，龙首朝天，龙吟震耳。它们的血液从七窍流出，在地面汇成一条条赤金色的河，最终流入塔底的阵法核心。那阵法，和他刚才亲手毁掉的倒灌阵完全不同，结构更古朴，气息更纯粹，像是某种……契约的具现。
“那是我们龙族的‘封天血契’。”龙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用九位龙王的命，换一个封印。条件是，封印之后，人族可借塔飞升，我族退出三界纷争。”
萧烬盯着画面，忽然发现其中一条龙王的龙角上有道裂痕，和他左手碑纹的形状极为相似。
“你……就是当年的九王之一？”
“聪明。”龙魂冷笑，“不过现在只剩个残魂，连龙皮都凑不齐，别指望我还能喷火烧山。”
画面继续推进。一名身穿道袍的人类修士走上前，手持玉简，与龙王歃血为盟。他的面容模糊，但气息萧烬认得——初代宗主。
血滴入阵，契约成立。可就在画面即将结束的刹那，玉简上的文字突然扭曲，一行隐藏符文缓缓浮现，化作一篇功法口诀。
《混沌引气诀》。
但不是他前世学的残篇，而是完整版。
萧烬瞳孔一缩。他前世修炼的《混沌引气诀》总在突破时卡在瓶颈，灵气莫名流失，宗门解释说是“天道考验”。可现在他看到，完整版的行功路线在关键节点绕开了某个灵力节点，而那个节点，正是玄黄塔第九重的能量接收口。
“所以……”他声音低了下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让人飞升？”
“当然不是。”龙魂冷哼，“飞升是假，吸灵是真。初代宗主签了契约，转头就改了阵法，把‘封印供能’变成了‘修士抽血’。我们龙族的血契被篡改，封印变质，这才让天魔有了可乘之机。”
萧烬沉默。
他忽然想起前世突破金丹时，体内灵气莫名暴动，被夜无痕趁机偷袭，废去修为。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功法残缺导致的灵力失控，被人早就算准了。
“你给我这段记忆，不只是为了讲个故事吧？”他问。
“当然不是。”龙魂的声音沉了下来，“《混沌引气诀》完整版，能绕开天道吸灵节点，让你真正掌控自己的灵气。但光有功法没用，你得有能承载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