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一脚踩上山崖，脚底碎石滚落深渊，风从谷底倒灌上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没停下，左手还抱着狐月，右手把九霄琉璃鼎往怀里一搂，生怕这宝贝真像千机阁主说的那样——认了主就跑路。
“你再这么晃，”狐月在他背上哼了一声，“我这条命迟早被你颠散。”
“那你要不要自己走？”萧烬咧嘴，“我可没求你跟来。”
“生死契绑着，你去哪儿我都得跟着。”她闭着眼，“不然你以为刚才那鼎为什么肯帮你？它是在认‘秩序’，而你身上……现在有两条命的重量。”
萧烬脚步一顿，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眼左手，碑纹还在发烫，但不像之前那样像烙铁贴肉，反而有种温吞的脉动感，像是……在呼吸。
他盘腿坐下，把鼎放在膝盖上。鼎身微亮，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丝从底座升起，钻进他掌心的碑纹里。那一瞬间，识海里那团摇摇欲坠的万法熔炉虚影轻轻颤了下，像是饿久了的人闻到饭香。
“它在喂你。”狐月靠在他肩上，声音轻，“不是帮你修复，是‘共享’。这鼎，怕是比你想象的更通灵。”
萧烬眯眼：“通灵的东西，一般都带脾气。它要是哪天反手给我一击，我可没力气再砸它山门。”
“那你得先让它觉得，你值得它护着。”她顿了顿，“就像我。”
萧烬笑了声，没回，只把左手按在鼎底，主动引导那股气息往识海送。混沌碑自动运转，开始解析这股“秩序之气”的构成。三秒后，碑纹微微一震——这气息，竟和玄黄塔底层的封印纹路有七分相似。
“难怪它能镇魔。”他喃喃，“它根本就是从塔里‘分’出去的东西。”
狐月睁开眼：“所以你打算去哪儿？”
“归墟裂谷。”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道横贯大地的黑色裂口，“听说里面全是上古禁制，活人进去九死一生。正好，我这熔炉缺火，缺法则，缺能嚼得动的硬骨头。”
“你就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怕啊。”他站起身，把鼎收进储物戒，“可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死。我怕的是等我想动手时，手里的牌还是不够狠。”
狐月没再劝，只把手搭在他肩上，生死契微光一闪，两人气息瞬间同步。
——走吧。
归墟裂谷外，三道空间乱流像刀锋般来回切割，把入口切成碎片。寻常修士别说进去，靠近百丈就会被撕成两半。谷口立着一块残碑，石面斑驳，刻着八个字：**入者断缘，归者非我**。
萧烬盯着那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这话说得挺玄，其实就一句——进来就别想全身而退。”
狐月皱眉：“我能感觉到，这碑在吸魂。不是攻击，是‘剥离’。它要把外来者的记忆、情感、执念一点点抽走，最后只剩一具空壳。”
“那正好。”萧烬抬起左手，碑纹金光一闪，“我这碑最近胃口大，正缺点高阶法则当零食。”
他一掌拍在鼎上，鼎身轻震，一缕银白色的火苗从底座飘出，像是液态的光。混沌碑立刻响应，碑纹张开，像嘴一样把那火苗吞了进去。
刹那间，他左手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锁链虚影，绕腕三圈，末端扎进地面。锁链所过之处，空间乱流像是被钉住，硬生生裂开一道缝隙。
“这是……法则锚点？”狐月瞳孔一缩。
“临时的。”萧烬咬牙，“撑不了多久，快走。”
两人并肩冲进缝隙。狐月指尖一划，八尾齐震，银色狐火在周身凝成护魂茧，将神魂牢牢裹住。刚踏进谷内，一股无形力场扑面而来，萧烬脑子里猛地炸开一幕——
前世，轮回海畔，夜无痕站在他身后，一掌拍碎他脊骨，冷笑：“师兄，你的至尊骨，我收下了。”
他眼前一黑，差点跪下。
“幻象！”狐月低喝，狐火暴涨，把那画面烧成灰烬，“这谷里的时间乱了，记忆会自己跑出来咬你！”
萧烬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总算清醒。他抬手抹掉嘴角血丝，冷笑：“来啊，我这一路吃的苦，还不够多？”
他催动烛照之瞳第三重，视野瞬间切换。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法则丝线，有的断裂，有的扭曲，像一张被踩烂的网。他顺着最稳定的那条线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识海里的熔炉虚影被拉扯得几乎要散。
狐月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白。她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银血，滴在地面上，瞬间被泥土吸干。
“你撑得住？”萧烬回头。
“少废话。”她擦掉血，“再往前五十步，乱流密度会骤降。我族古籍提过，这种地方，往往是秘境核心。”
萧烬点头，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