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掌心的碑纹还在动,像有活物在皮下爬行。萧烬低头看了眼,没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往前走的速度。狐月紧跟在后,尾巴扫过岩壁,留下一道极淡的空间划痕,那是她用来标记归途的手段。
“你手怎么了?”她问。
“不归你管。”他回了一句,左手已经攥成拳,碑纹从指缝里透出暗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着。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一寸。裂缝无声蔓延,黑雾从底下涌出,眨眼凝成几条触手,直扑两人面门。
萧烬反应更快,左手一抬,碑纹裂开,混沌碑直接吞了最近那条触须。黑雾刚进碑体,就被碾成纯粹能量,顺着经脉冲上识海。万法熔炉嗡地一震,自动开始解析——这玩意儿的能量源头,直指玄黄塔塔心。
“不是巡逻的杂兵。”他冷笑,“是主脉跳出来的血。”
狐月没接话,九尾一甩,空间之翼撑开,硬生生把头顶压下来的岩层撕出个口子。两人跃出矿道,外头的天色已经变了。原本灰蒙蒙的荒原上空,此刻黑气如柱,从玄黄塔第九层直贯云霄。塔尖那道裂痕,比他们离开时宽了至少三倍。
“三成封印破了。”萧烬喃喃。
“你怎么知道?”狐月皱眉。
“它告诉我的。”他指了指左手,“碑纹不是自己动的,是被人从那边拽的。”
狐月没再问,她知道这人从不说没根据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直奔玄黄塔顶层。
越靠近塔身,空气越沉。等他们落在第七层平台时,整座塔已经开始轻微震颤。阶梯不再是石阶,而是层层叠叠的肉膜组织,像某种巨兽的食道内壁,踩上去会渗出暗红液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别看路。”萧烬闭上眼,左手往前一伸,碑纹发出微弱共鸣,“跟着我走,它在引路。”
狐月点头,尾巴缠上他手臂,借力贴身而行。果然,每走几步,碑纹就会轻轻一跳,像是在回应塔心深处的某种频率。那些试图钻进脑子里的杂音——前世被夜无痕刺穿胸口的画面、宗门大会上万人唾骂的场景——全被混沌碑挡在外头。
“你这金手指现在还挺懂事。”狐月低声说。
“它不是懂事。”萧烬咬牙,“是饿了。”
话刚说完,前方通道猛地一缩,肉膜剧烈蠕动,直接堵死了去路。与此同时,狐月袖中的空间灵珠突然炸开一道银光,照出头顶上方的幻象节点——一个悬浮的黑色符文,正不断释放神识干扰。
她二话不说,尾尖一挑,一缕空间之力射出,精准击碎符文。通道瞬间凝固,随即崩塌。
两人跃出,眼前豁然开朗。
顶层大殿已彻底坍塌,只剩几根断裂的石柱撑着残破穹顶。中央位置,太虚宗主的肉身膨胀到数十丈高,像一座趴伏的肉山,皮肤表面浮现出九道巨大魔印,每一道都在缓缓旋转。最上方那颗头颅缓缓抬起,双眼睁开,瞳孔是纯粹的黑,没有一丝光。
“封印……已破三成。”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直接在两人神魂里震荡。
萧烬没动,左手却下意识按在胸口。识海中,烛照龙魂传来一丝极淡的回应——不是语言,而是一种震动频率,和眼前这具躯体的魔印跳动完全一致。
“你认得它?”他问狐月。
“我不认得,但我的血记得。”她声音发紧,“刚才那一下,它看了我一眼。”
天魔主躯没再说话,只是抬起一只巨手,指向塔外某处。紧接着,整座塔剧烈一震,第二层到第八层的封印符文同时黯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
“走。”萧烬转身就往侧翼掠去。
“去哪儿?”
“救人。他们还没死,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