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佐敦道，猛龙酒吧经理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三个东星小弟围着一个染着绿毛的年轻小子，拳头和脚尖雨点般落下，沉闷的撞击声和痛苦的闷哼是这狭小空间里唯一的节奏。
绿毛小子蜷缩在地上，护着头脸，身体随着每一次打击剧烈地抽搐。
办公室主位上，唐飞虎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燃了大半的万宝路香烟。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随着他手指无意识的轻叩桌沿，簌簌落下，在深色桌面上散开一小片灰白。
他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地穿透眼前的殴打场面，聚焦在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
刚继承的记忆碎片还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像一堆没剪辑过的电影胶片。
混乱的港岛，林立的大小字头，血腥的厮杀，还有这具身体原主“唐飞虎”的身份——东星社团，四三草鞋，隶属红棍司徒浩南麾下。
一个不上不下、在社团边缘挣扎的尴尬位置。
“操！”
唐飞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焦躁地默念。
“系统？金手指？老爷爷？给点反应啊！”
回应他的，只有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噗噗”闷响，以及绿毛小子喉咙里挤出的、压抑不住的痛哼。
“妈的，别人穿越不是龙傲天就是挂逼，老子倒好，穿成个随时可能被砍死的烂仔四九？连个新手礼包都没有？”
他烦躁地又用力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带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却压不下心底那股无名火。
就在这时，地上那团被殴打的绿毛猛地挣扎了一下，像条被扔上岸的鱼，竟硬生生从拳脚缝隙里拱起半个身子。
他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丝，却硬是梗着脖子，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嘶哑声音喊了出来。
“停！停手！再打……再打就是袭警！我是警察！我是卧底！”
“卧底”两个字像块冰，瞬间冻住了三个小弟的动作。
他们下意识地停手，带着点惊疑和茫然，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主位上的唐飞虎。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飞虎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钉在绿毛小子那张狼狈又带着点色厉内荏的脸上。
他依旧翘着腿，只是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半晌，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
他轻轻抬了抬下巴。
那三个小弟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立刻往后退开两步，给地上的人让出了空间。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凶狠，牢牢锁着目标。
绿毛小子阿超，挣扎着用手臂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大口喘息。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努力昂起头，试图找回一点气势，声音因为疼痛和激动而发颤，却依旧带着股硬撑出来的嚣张。
“听见没有？我是差佬！你们动我，就是袭警！等着被O记扫场吧！唐飞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一个不入流的四三草鞋，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有证据证明我是卧底吗？没证据就别他妈在这胡说八道！”
“证据？”
唐飞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平静，甚至有点慵懒。
他轻轻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已经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