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飞拖着疲惫的步伐又回到旅馆前台,脸上还带着一丝懊悔的神色。
请问...这里最便宜的一间房居住一晚要多少钱呢?他声音发涩,目光落在接待员胸前的黄铜铭牌上——莉娜·凯德几个字母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
莉娜合上厚重的登记簿,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普通单间六枚铜币。她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不过现在只剩大床房,需要八枚铜币。
这个数字让钱飞胃部一阵绞痛。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莉娜小姐,我知道这很冒昧...我现在只剩下俩枚铜币他的指甲掐进掌心,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柜台后的男接待员嗤笑一声,正要开口,莉娜却抬手制止。她浅棕色的瞳孔在烛光中显得格外通透:您的情况我理解,但旅馆有规定
我可以干活!钱飞突然提高了一点音量,又立即压低,打扫房间、搬运货物、清理马厩...什么脏活累活都行,看这样可以吗?我只希望能够留宿一晚。
莉娜与同事交换了个眼神。男接待员耸耸肩,转身去整理钥匙架,看样子是想让莉娜自己进行决定。
莉娜叹了口气,从橡木抽屉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三楼502,原是储物间。床只有这么宽——她比划了个不足一臂的长度,后厨的玛莎婶需要帮手,你可以过去协助他进行晚餐的准备工作,除此之外那俩枚铜币也要进行支付。
钱飞接过钥匙时,金属的冰凉触感激得他指尖微颤。他刚要道谢,腹部突然传来响亮的肠鸣。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等着。她转身时亚麻裙摆扫过柜台,带起一阵淡淡的薰衣草香。
片刻后,她端来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飘着油星的菜汤和半块黑麦面包。吃完后记得把碗洗干净。
钱飞几乎是夺过食物,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他蹲在一旁狼吞虎咽。这场景让莉娜别过脸去,假装继续在整理账本。
后厨的玛莎婶是个身高近六尺的壮硕妇人,围裙上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钱飞吃完饭后来到后厨,她递给钱飞一把豁口的砍刀:先把那堆柴劈了。又指了指角落发霉的木桶,完事后把泔水倒到巷子尽头。
忙碌三小时后,钱飞终于拖着酸痛的身体爬上三楼,他的指甲缝里塞满木屑,掌心磨出三个水泡。502室的门轴发出一振刺耳的吱呀声,露出一个不足六平米的狭小空间——一张窄床,一个老旧的凳子,墙上钉着带着些许生锈的铁钩。但床上竟铺着干净的粗布床单,枕头上还放着一小块薰衣草香包。
次日拂晓,钱飞被后院的鸡鸣惊醒。他摸黑劈完两捆柴火,玛莎婶塞给他一个油纸包:今天你如果有空可以去城东送趟货,这是老约翰家的差事,能挣五个铜板。你看你要去吗?去的话,顺便把这个带给莉娜。我今天要趟其他地方。
油纸包里是半块蜂蜜蛋糕,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厨娘特意留下的。
钱飞说道“谢谢玛莎婶。不过我等下需要去趟警察署,找艾兰莫斯治安官咨询一些事情。我可以将东西一并带给莉娜小姐”。
玛莎婶听到钱飞这么说,也没在讲其他的事情,只是将东西递给了钱飞。钱飞小心地揣在怀里,按昨天打听到的位置向警察署走去。
警察署的铸铁大门上布满着尖刺,守卫的佩剑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就连旁边的石墙也在晨光里泛着冷灰色。门口的守卫得知他要找艾兰莫斯大人,只是指了指院里的长凳:大人在开早会,你进去等着吧。
钱飞坐在长凳上等到正午,看着形形色色的报案人进进出出,直到怀里的蛋糕被体温烘得发软。
艾兰莫斯大人现在要见你。一个警察官突然走过来和他说道。随即带领着钱飞向着艾兰莫斯办公室走去。
治安官的办公室里弥漫着雪茄和皮革的气息。艾兰莫斯是一位身着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银质徽章的中年男子。他浓密的络腮胡中夹杂着银丝,锐利的灰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那个等了我一上午的年轻人吧!艾兰莫斯的声音低沉有力,可以介绍一下你的情况钱飞谨慎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把自己从迷雾中醒来、遇见黑影人指引、最终如何进入不夜城的经过讲了一遍,刻意隐去了穿越的说法,只说是失忆和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