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来自密室最阴暗的角落,韩斐、阿杰和陈小雨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呈三角阵型,一步步向声源挪去。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一根粗重的石柱,以及被锁在石柱上的那个身影。
是苏青。
她形容枯槁,嘴唇干裂,一身户外劲装被划得破破烂烂。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臂,几层布条胡乱缠绕着,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
她的脚踝上,扣着一副沉重的青铜镣铐,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狰狞的“叛”字。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比我预计的,晚了整整七分钟。”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意:“林振海的船,现在已经靠岸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阿杰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无法将眼前这个阶下囚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联系起来。
“昨夜,我是故意暴露行踪的。”苏青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那深不见底的甬道,“不引开他手下那群猎犬,你们以为能这么顺利地进入影潮隙?”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牵动了伤口,眉头紧锁。
韩斐快步上前,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
苏青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撕开手臂上浸血的布条。
布条之下,皮肉翻卷,一个微型金属片正嵌在血肉之中,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这是追踪芯片,”苏青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现在知道你们拿到了那段录音,但他还不知道,真正的‘影潮图’在什么地方。”
陈小雨立刻从背包里取出微型工具,俯身下去,动作飞快地拆解那枚芯片。
她的手指灵巧如飞,几秒钟后,她脸色凝重地抬起头:“芯片信号已经被远程激活,定位数据正沿着曹娥江上游高速移动。”
阿杰皱紧了眉头:“他在调兵?往上游去?可我们手里的地图上,那一片区域根本就是空白。”
“他不需要地图。”苏青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恨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影潮图’藏在哪里——就在老堤碑林,从东往西数第三块功德碑的后面。因为六十年前,就是他亲手把那张图封进去的。”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三人心中炸响。
苏青继续说道:“一九六三年的实验失败后,军方高层下令永久封存‘影潮核心’。林家,作为当时项目的执行方之一,其后代立下血誓,世代看守此地。而‘影潮图’,是唯一能够绕过守护者血脉认证,直接操控核心流向的秘图。林振海觊觎它一辈子了,可他不知道,我父亲,在察觉到他的野心后,早已将图纸从碑后转移。”
就在这时,韩斐的目光忽然被苏青手腕内侧的一个纹身吸引了。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螺旋形水纹,古朴而神秘,竟与他一路走来在甬道石壁上看到的铭文同源。
他心中一动,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到记录着“镇潮九印”的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