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的铁皮门被刚才聚集的雾尸撞得坑洼不平，加固装置的光膜已经暗淡下去，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林越正用消防斧的斧背敲击墙面，听着回声判断隔壁储藏室的位置——那里存放着运动会用的信号弹和备用发电机，是他计划中的重要物资。
夏柔坐在一旁的体操垫上，指尖缠着林越刚给她的布条。刚才觉醒异能时，她因为过度用力，指尖被帆布边缘的铁刺划破了，渗出的血珠接触到空气，竟让周围的灰雾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还疼吗？”林越的声音从墙边传来，他没有回头，耳朵却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疼了。”夏柔把手指蜷起来，不让他看到伤口，“林越，刚才……我的光能驱散雾气，是不是也能帮其他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林越敲击墙面的动作猛地一顿。
林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刚才面对雾尸时还要冷：“你想帮谁？”
夏柔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刚才……好像听到张萌萌的声音了，她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平时总帮大家抄笔记……还有隔壁班的李老师，他刚才砸门的时候喊得很凶，但也许只是害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越打断了。
“然后呢？”林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想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再用你的异能帮他们驱散雾毒？你想过后果吗？”
夏柔被他吼得缩了缩肩膀，眼圈有点红：“可是……他们都是活人啊，也许……”
“没有也许！”林越的声音陡然拔高，五年前的画面像潮水般涌入脑海——夏柔就是这样，因为心软救了那个自称“研究员”的男人，结果对方不仅偷走了他们仅剩的抗生素，还把夏柔的净化异能泄露给了觊觎者，最终导致了那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按住夏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眼神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夏柔，看着我。”
夏柔被迫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苦和恐惧。
“你的异能很特殊，是雾尸和雾魇的克星，也是幸存者眼里的‘救命稻草’。”林越的声音放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但在这个世道，‘善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甚至会害死你。”
他想起上辈子那个被夏柔救过的女生，转头就把她卖给了基地的头目，只为换半块面包。想起那些被夏柔用异能救过的人，在她虚弱时不仅不感恩，反而想把她绑起来“共享”异能。
“他们不会记得你的好，只会贪得无厌地索取。”林越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与语气截然不同，“你的能力，只能用在自己身上，或者……用在我身上。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们无关。”
夏柔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知道林越说得有道理，刚才王浩等人的嘴脸还历历在目，但让她眼睁睁看着同学和老师可能死于雾毒，她做不到。
林越看出了她的犹豫，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舍不得对她真的发脾气。他叹了口气，松开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捡起地上的消防斧，掂量了一下：“我们要清理出一条路，离开教学楼。储藏室的信号弹能帮我们标记位置，发电机可以提供电力，这些都比你的‘善良’有用得多。”
他转身走向墙角，用斧刃在刚才标记的位置撬动砖块：“想活下去，就把那些多余的同情心收起来。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再谈其他的。在那之前，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还有……相信我。”
夏柔看着他专注撬砖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知道林越是为了她好，刚才他挡在她身前对抗雾尸的样子，坚定得像座无法撼动的山。可那些鲜活的人命，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让她怎么能说放就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林越……夏柔……开门……我知道错了……让我进去……”
是王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