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睁开眼的时候，岩壁上的裂纹还在微微发亮。他低头看了眼锈斑剑，剑身的缺口比之前多了几道，边缘却泛着一层薄光。他没动，只是用手指蹭了下剑刃。
苏月璃正把丹炉往背上绑，动作有点笨拙。她额前的碎发被汗黏住，鼻尖还有一点血迹，但她自己没发现。纳兰雪站在她旁边，伸手替她拉紧了绳结，又顺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别晃。”她说。
“我没晃。”苏月璃小声嘀咕，“是地在抖。”
话音刚落，地面真的震了一下。
三人同时抬头。前方那堵原本严丝合缝的黑石墙，正缓缓向两侧分开。裂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的。
“不是机关。”顾清歌站起身，走到墙边，“是它自己开了。”
“你干的？”纳兰雪问。
“我刚才划了道线。”他指了下地面。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痕迹，像是被刀锋轻轻刮过，“它连着墙根。”
苏月璃凑过去看了一眼，忽然退了一步。“这纹路……和我炉子底下的符文有点像。”
纳兰雪皱眉：“你的意思是，你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可能。”顾清歌没否认，“但也可能是它想让我们进去。”
三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
过了两息，顾清歌抬脚迈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珠，排列得整整齐齐。地面铺的是黑曜石，踩上去没有声音。越往里走，空气越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书的味道。”苏月璃抽了抽鼻子，“很多年没人动过的那种。”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框上刻着四个字：**藏经止步**。
顾清歌伸手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三人都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座巨大的厅堂，高不见顶。无数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黑暗中，每一层都摆满了玉简、竹卷、青铜册。有些书页悬在空中，缓慢翻动，像是有风吹过，可这里根本没有风。
最中央的位置有个圆形高台，台上放着一本漆黑的书，封面没有字，边缘有一圈扭曲的纹路。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纳兰雪突然开口。
她左手腕上的黑绸正在发热，生死蛊在皮肤下游动，像是一直在指引方向。她抬起手，看向那本书，感觉胸口有点闷。
“它在叫我们。”她说。
“谁？”苏月璃问。
“那本书。”她顿了顿，“或者，是它里面的东西。”
顾清歌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力流动很奇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人刻意排布过。每走一步，脚底都有轻微的阻力，像是踩在水面上。
“小心点。”纳兰雪提醒，“这种地方，不会只放一本书等着人来拿。”
“我知道。”顾清歌停下，“所以你们别靠太近。”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锈斑剑横在身侧，剑尖微微下垂。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书架，发现有些书的位置变了——刚才经过时明明在左边的那卷《九转锻体诀》，现在出现在右边第三层。
“书在动。”他说。
“不是书。”苏月璃突然说，“是架子。”
她指着左侧一个高大的青铜书架，那架子正以极慢的速度旋转，露出背面刻满符文的那一面。那些符文一闪而过，下一秒就消失了。
“这是阵法。”纳兰雪眯起眼，“整个图书馆是个活的迷宫。”
“那就别管别的。”顾清歌加快脚步，直接走向中央高台，“只拿那本。”
他踏上台阶时，地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锁扣松开的声音。
但他没停，伸手去拿那本黑书。
指尖距离封面还有半寸，头顶突然传来震动。
三人同时抬头。
穹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庞大的身影从上方落下，重重砸在高台边缘。冲击力让整个大厅晃了三下，书架上的典籍纷纷掉落。
那东西形似麒麟，通体覆盖晶化鳞甲，六只眼睛全睁着，瞳孔是竖立的菱形。它四肢粗壮，爪子陷入黑曜石地面，留下四道深坑。尾巴横扫而过，直接将一排书架拦腰拍断。
“这就是守门的？”顾清歌退后两步，把锈斑剑横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