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伸出手，接过了那双轻飘飘、带着草腥味的鞋子。入手粗糙，和他此刻的心情倒是很相配。
他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同样躬身。
“谢B哥。”
仪式结束，香火缭绕中，扛把子们纷纷上前向大佬B道贺，恭喜他新堂口开张，手下又添得力干将。
恭维声、谈笑声充斥着总堂。
大佬B红光满面，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各位兄弟辛苦了！今晚豪情酒店，我大佬B做东，大家不醉不归！”
豪情酒店的包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巨大的圆桌摆满了各色菜肴，龙虾鲍鱼堆得像小山，名贵洋酒开了不知多少瓶。
大佬B坐在主位，被各区的扛把子和手下红棍、白纸扇们轮番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佬B脸上早已泛起浓重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说话舌头都大了几分。
“喝！都……都给我满上！”
大佬B举着杯子，身体微微摇晃，旁边立刻有小弟殷勤地给他斟满琥珀色的液体。
“今天……高兴！铜锣湾，咱们洪兴算是站稳了！以后……以后就是我们的聚宝盆！”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目光有些涣散地在席间扫过，最终落在了坐在靠下首位置的叶辰身上。
大佬B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端着酒杯，绕过半个桌子，走到叶辰身边，一只厚重的手掌“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叶辰的肩膀上。
叶辰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笑容，抬眼看向大佬B。
“阿……阿辰！”
大佬B喷着浓烈的酒气，另一只手还举着酒杯，里面的酒液晃荡着洒出些许，落在叶辰的肩膀上。
“这次……打铜锣湾，你……你小子，功劳不小！冲得够猛！够狠！”
他用力又拍了两下，力道大得让叶辰的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我都……都看在眼里！这次只给你扎个草鞋，委屈你了！没办法啊……社团有社团的规矩，你……你入会时间短，资历浅了点……下次！下次你再立个大功！我大佬B亲自带你去找蒋先生！保举你做红棍！真正的红棍！怎么样？”
大佬B瞪着一双醉眼，努力想看清叶辰的表情，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压在叶辰身上。
叶辰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连忙扶着大佬B的手臂，让他站稳些。
“B哥您言重了！草鞋是社团的恩典，我叶辰已经很知足了。能跟着B哥您做事，替社团出力，就是我的本分。红棍什么的，不敢奢望，全凭B哥您和社团的安排。”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哈哈！好！好兄弟！懂事！”
大佬B似乎很满意叶辰的回答，哈哈大笑着，又想拍叶辰的肩膀，这次却被叶辰不着痕迹地扶着坐回了旁边的空位。
坐在斜对面的花鬼，一直摇着他那把崭新的雪花白纸扇，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略带讥诮的笑意，眼神在叶辰那张恭敬顺从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叶辰随手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双孤零零的草鞋。扇子摇动的频率快了几分。
叶辰应付完大佬B，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