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贾母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太太的笑声,贾珩心里一松——看来不是鸿门宴。
“珩儿来了?快进来!”贾母隔着窗纱就喊,声音透着股亲昵。
贾珩刚进门,就被贾母一把拉到跟前,老太太戴着玉扳指的手在他胳膊上那几道戒尺红痕上摩挲着,眉头皱得老高:“政儿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那孽障惹的祸,凭什么罚你?”
“老太太息怒,”贾珩装傻充愣,“父亲也是为了我好,让我学学规矩。”
“学规矩也不是这么个学法!”贾母哼了一声,冲鸳鸯道,“把我那瓶‘紫金锭’拿来,再让账房每月给珩儿加三十两月例,库房里那几匹杭绸也搬过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再慢待我贾家的种!”
这赏赐来得又快又猛,贾珩心里暗爽,面上却故作惶恐:“老太太,这太贵重了……”
“贵重?”贾母瞪他一眼,“比起宝玉那天天败霍的,这点算什么?你是我孙子,就该穿金戴银!”
正说着,王熙凤扭着腰进来了,一身水红绫子袄,珠翠满头,见了贾珩就笑:“哟,六弟在呢?听说你昨儿个跟宝二爷起了点小摩擦?都是自家兄弟,哪能真动气?回头二嫂子让宝玉给你赔个不是。”
这话听着是劝和,实则暗指贾珩小题大做。
贾珩哪会给她面子?故意叹了口气:“二嫂子不知道,不是我要动气,实在是二哥把春桃堵在墙角……”
“哎呀!”王熙凤赶紧打断,脸上的笑僵了僵,“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闹闹难免的!六弟你宽宏大量,别往心里去。回头我让厨房给你炖只老母鸡补补。”
“补就不必了,”贾珩似笑非笑,“倒是二嫂子得看好二哥,免得他再‘打闹’出什么事来,影响了将来议亲——毕竟,哪家姑娘愿意嫁个喜欢调戏丫鬟的?”
这话戳中了王熙凤的痛处,她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只能干巴巴地说:“六弟说笑了。”
贾母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茶,假装没听见,实则就是要让王熙凤难堪——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王夫人那点龌龊心思,瞒不过她。
王熙凤坐不住了,找了个由头就溜了。
“这凤丫头,越来越滑头。”贾母放下茶盏,对贾珩道,“别学她那套,在这府里,手里有实在东西才硬气。”
贾珩谢了恩,抱着赏赐往外走,刚到院门口,就见周瑞家的鬼鬼祟祟地往里面瞅,见了他,吓得一哆嗦,转身就想跑。
“站住!”贾珩喊住她,手里把玩着贾母赏的玉佩,“周瑞家的,刚才二嫂子来,你是不是在门外偷听?”
周瑞家的脸一白:“没……没有,奴才就是路过……”
“路过?”贾珩冷笑,“我怎么听说,昨儿个你在二婶跟前,说我坏话来着?还说要扒春桃的衣裳搜赃?”
周瑞家的腿一软就跪了:“二爷饶命!奴才是一时糊涂!”
“糊涂?”贾珩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替人当狗腿子。这样吧,你去给春桃磕三个响头,再去西角院掏三天恭桶,这事就算了了。不然……”
他没说完,但眼里的狠劲让周瑞家的魂都吓飞了,连连磕头:“奴才去!奴才这就去!”
看着周瑞家的连滚带爬地跑向自己院子,贾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夫人想拿他当软柿子捏?
先让她的狗腿子尝尝滋味再说。
回到院子,春桃正对着那几匹杭绸发呆,见贾珩回来,赶紧迎上来:“二爷,这……这真是老太太赏的?”
“不然还是抢的?”贾珩笑了,“拿两匹素净的,送到林姑娘院里去——就说是谢她那碗冰糖雪梨。”
春桃眼睛一亮:“二爷是想……”
“多打点总没错。”贾珩摸着下巴,眼神玩味,“这荣国府的姑娘们,可不止林妹妹一个有意思。”
他想起探春那刚烈的性子,又想起王熙凤吃瘪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深宅大院里,好戏才刚开场。
王夫人吃了亏,肯定会再使绊子。
但他现在有贾母撑腰,手里又有了点本钱,还怕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这荣国府的天,能不能被他搅个天翻地覆!
而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贾珩看着窗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等着吧,欠他的,迟早要连本带利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