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顶破了大洞,勉强用枯草和破席子堵了堵,依旧挡不住夜里的寒风和偶尔漏下的雨水。
地面冰冷坚硬,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干草。这就是“家”了。
饥饿是最大的敌人,流魂街的食物来源稀少且残酷——靠“上面”(尸魂界管理者)不定期投放的、少得可怜的“魂食”,或者,靠抢,后者是戌吊区的主旋律。
“喂,新来的。”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在窝棚外响起。
天岚从棚里探出头。
三个形容枯槁、眼神凶狠的少年堵在门口,为首的一个脸上有道狰狞的旧疤,旁边跟着一个瘦高个和一个矮壮的,他们手里都拿着磨尖的木棍或石块。
疤脸少年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贪婪的目光扫过天岚空瘪的衣兜。
“藏着什么好东西?交出来。”
一对三,似乎对身体虚弱的天岚来说并不利。
天岚的神情平静,并不惧怕三人,对于这些灵压几乎为零的魂魄,并没有什么威胁,不过......
心神沉入胸口那温暖脉动之处,感受着它温润如玉、充满生机的回应,它无法斩断这些活着的魂魄,但……
“好东西没有。”天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但我能‘看’。”
天岚指了指疤脸少年一直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着的左肋。
“那里,很痛吧?像有根烧红的铁条在里面搅。”
疤脸少年脸上的凶悍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惊疑不定:“你…你怎么知道?”
他左肋处被一块尖锐石头贯穿的旧伤,日夜折磨着他,从未对外人提起。
“还有你。”天岚目光转向瘦高个。
“右腿的骨头,裂开了,走路的时候像踩在刀尖上。”
瘦高个的脸色也变了,他几天前为了抢一块发霉的饼被人用木棍狠狠砸了腿。
矮壮少年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我能‘看’到这些伤。”天岚迎上疤脸少年惊疑的目光。
“或许…也能让它不那么痛。”天岚轻吸一口气,迎着疤脸少年狐疑而警惕的眼神,慢慢伸出了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意念沉入灵魂深处,呼唤着那份守护与治愈的力量。
嗡……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感,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再次涌现,如同小小的烛火,在昏暗的窝棚里亮起,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宁静气息。
疤脸少年被这光芒吸引,眼中凶戾稍减,但更多的是惊惧和犹豫。
“试试。”天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若骗你,再动手不迟。”
疤脸少年盯着我掌心的白光,又看看我平静的脸,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肋间那钻心的剧痛日夜折磨,让他几乎发疯。
他咬了咬牙,猛地扯开左肋处脏污破烂的衣物,露出一大片青紫肿胀、中间一个深深溃烂发黑的创口,脓血混杂,散发着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