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什么!”
金池长老压低了声音,本能地朝着禅房外看了一眼,紧张地说道,
“什么叫‘夺来’?那是御弟唐王赐下的佛门圣物!
我……我岂会有那等妄念!”
他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
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丝炽热的光芒。
许太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我的师父啊,你这点小心思,又如何瞒得过我?
他不再多言,只是搀扶着心神不宁的金池坐下,
然后亲自去打了盆热水,拧干毛巾,递了过去。
“师父,先擦把脸。这七天,你也累坏了。”
金池接过毛巾,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稍定。
他看着徒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忍不住问道:“太平,你……可是得了什么魔怔?
为何说出那等话来?那唐僧乃是钦差,身边还有神通广大的护法,我们如何能……”
“师父,”
许太平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只问你,你信不信,若我们什么都不做,三日之内,这观音禅院,便会化为一片焦土?”
金池浑身一颤,想起了徒弟所言的“禅机”。
许太平看着他的表情,便知晓了答案。
他缓缓说道:“师父,你我都知道,这世道,从来不是念几句经,拜几尊佛,就能换来安稳的。
那唐僧师徒,是‘上差’,是来完成佛门东渡这桩‘功德’的。
而我们,以及我们脚下这观音禅院,
不过是他们西行路上,早就被安排好的,第一个用来‘祭旗’的劫难罢了。”
“那锦襕袈裟,是宝物,更是催命符。
它会引来黑风山的熊罴怪,会引来一场大火,最终,会引来观音菩萨的‘慈悲搭救’。”
许太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届时,熊罴怪被收服,成了佛门的守山大神,得了正果;
唐僧师徒,历经磨难,显了佛法,得了功德;
观音菩萨,降妖救火,普度众生,得了美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的冷意。
“而我们呢?师父。”
“我们观音禅院,在这场皆大欢喜的‘剧本’里,又得到了什么?”
金池听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他顺着许太平的话想下去,得到的,只有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结局。
“我们……我们什么都得不到……只会失去所有……”金池声音嘶哑地说道。
“不,我们得到了。”许太平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金池。
“我们得到了两个‘贪婪愚蠢’的罪名,和一个‘劫数难逃’的下场。”
“我们,是这场大戏里,唯一被吃干抹净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的……棋子。”
金池长老彻底瘫软在地,眼中所有的侥幸,都化为了深深的绝望。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天命如此,神佛算计,我等凡人,又能如何?”
许太平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天命?谁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