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不到,客栈外便传来杂乱的马蹄声,比先前更显汹涌。
唐棠正趴在窗台上补画被墨污的溪景,闻言探头一瞧,顿时咋舌:“好家伙,这是把老窝都搬来了?”
只见山道上黑压压来了三十多人,个个手持长刀,为首的是个铁塔似的壮汉,腰间缠着两柄锈迹斑斑的流星锤,锤链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勒马站在客栈门口,三角眼扫视着门楣,粗声粗气地喊:“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子的人?”
徐昭宁正坐在堂中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雕着只振翅的凤鸟。
听见动静,她将玉佩揣回袖中,起身时白青色衣袍扫过凳脚,带起一阵微风。“黑风寨主?”她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到门外,“进来说话,还是我出去请?”
那壮汉正是黑风寨主熊山,在这一带横行惯了,哪里受过这等语气。
他怒喝一声,翻身下马,两柄流星锤“哐当”砸在地上,震得石板都颤了颤:“老子倒要看看,是谁的骨头这么硬!”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蛮牛般撞向客栈大门。陆斐雯早有准备,玄色身影一闪,佩剑在门框上划出一串火星,正好挡在熊山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熊山狞笑一声,左臂猛地甩出,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过来。
陆斐雯不闪不避,剑脊精准地磕在锤链关节处,只听“铮”的一声,锤头竟生生顿在半空。
她手腕翻转,剑尖已指向熊山咽喉,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这正是她在南境战场练出的绝杀招,风云榜第二的实力展露无遗。
熊山瞳孔骤缩,仓促间后仰避开,胸前衣襟却被剑气划破,露出一道血痕。
他又惊又怒,双臂齐挥,两柄流星锤如毒蛇吐信,一前一后缠向陆斐雯的腰身与脖颈,招式狠辣至极。
客栈大堂顿时成了战场。
唐棠拉着老板娘躲到柜台后,手里的铁笔却没闲着,见有喽啰想从侧门偷袭,笔尖一弹,三枚铜钱破空而去,正打在那人膝盖弯,疼得他嗷嗷直叫。
“斐雯当心左后方!”他眼观六路,堪比战场斥候。
顾嫣然则守在楼梯口,素色裙摆翻飞如蝶。有个汉子想上楼抢东西,刚迈出两步,就被她指尖弹出的石子打中穴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捡过对方掉落的刀,随手扔到墙角,声音依旧轻柔:“莫要乱闯,伤了自己不好。”
徐昭宁始终站在堂中,看似未动,实则将战局尽收眼底。
见熊山的流星锤渐渐占了上风,陆斐雯的身法被铁链逼得有些滞涩,她忽然屈指一弹,桌上的茶壶应声飞起,壶嘴对准熊山的手腕。
滚烫的茶水泼出时,她已欺身而上,白青色衣袍掠过锤链的瞬间,指尖在链环上轻轻一搭。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触,却让熊山只觉一股巧劲顺着铁链传来,两柄流星锤竟不受控制地撞在一起。
“铛”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发疼,手腕酸麻得几乎握不住锤链。陆斐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剑光如电,直刺他心口。
“罢了!”熊山猛地弃了流星锤,翻身从怀里摸出个黑瓷瓶,“你们欺人太甚,休怪我用毒!”
唐棠眼疾手快,铁笔脱手飞出,正中瓷瓶瓶颈。
那瓶子“啪”地摔在地上,流出的黑液溅到青砖上,竟冒出丝丝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