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凌州城外的青石板路,将身后渐远的火光与喧嚣都抛在了晨光里。车厢内一时无言,只有车轴转动的轻响,伴着窗外渐起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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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掀起车帘一角,望着远处黛色的山峦出神。昨夜的厮杀仿佛还在眼前,龙傲天嘴角的黑血、燃烧的盐袋火光,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大公子”,像根细刺扎在心头。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块玉佩,忽然听见对面的顾嫣然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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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顾嫣然的声音带着点刚经历过风波的沙哑,“是不是后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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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摇摇头,放下车帘:“我在想龙傲天说的大公子。他说的,会不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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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就被徐昭宁的眼神制止了。长公主端坐着,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目光沉静如深潭:“现在猜什么都没用。这些人既然敢动私盐,还牵扯到朝堂,背后的人绝不会轻易露面。”她看向顾怀瑾,“怀瑾,你觉得龙三能跑出去,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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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瑾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不是巧合。昨夜码头混战,龙三被陆斐雯制住时,明明有机会当场拿下,却偏偏让他趁乱脱了身。要么是他自己藏了后手,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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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有人故意放他走。”陆斐雯接话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毕竟,我陆家在这盘棋里,本就不清不楚。”她攥紧了袖中的匕首,指节泛白,“二房的那些勾当,我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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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又陷入沉默。陆家二房陆凌浔的名字像块石头,压得人心头发闷。徐昭宁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斐雯的肩:“你站在我们这边,就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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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马车忽然减速,车夫在外禀报:“殿下,前面有岔路,是直接去玉州,还是先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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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家客栈休整半日。”徐昭宁道,“夜里再赶路,避开白日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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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陆府二房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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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声惊得窗外的雀儿扑棱棱飞远。陆凌浔背着手在紫檀木书桌前踱步,锦袍下摆扫过散落的碎瓷片,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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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转身,指着跪在地上的龙三,气得声音发颤,“本官再三叮嘱,近期风声紧,不许出货!你们偏要顶风作案,现在好了,龙傲天死了,盐船被烧,连尚方宝剑都惊动了——你们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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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三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浑身抖得像筛糠:“大人饶命!是龙傲天贪心,说大公子那边催得紧,还说……还说公主来了也不怕……奴才根本拦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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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陆凌浔眼神一厉,一脚踹在龙三肩上,“若不是你们这群蠢货坏了大事,本官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