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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二十章侠客中(2 / 2)

沈夜影越打越心惊,这面具人的武功路数极为怪异,既有南派的阴柔,又有北派的狠辣,招式间却透着股邪气。更诡异的是,他似乎对流云剑法了如指掌,总能提前避开要害。

斗到五十回合,面具人渐渐不支,忽然袖口一扬,三枚毒针射向沈夜影面门。这毒针喂了化骨散,见血封喉。沈夜影头一偏,毒针擦着耳畔飞过,却觉左肩一阵麻痹——当年被弩箭划伤的旧伤竟在此时发作。

沈沧海造你的时候,怕是没算到你也会老吧?面具人狞笑,刀锋直劈他胸口。

沈夜影忽然想起爹教他的闭气法,丹田一提,竟硬生生止住麻痹感,同时手腕翻转,断水剑反挑,正中面具人手腕。刀哐当落地,他剑锋顺势前送,抵在面具人咽喉。

你爹当年就该死在我手里,你这怪物也一样!面具人嘶吼着,眼中满是怨毒。

沈夜影的剑又进了半寸:我爹说,侠义不在乎皮囊,只看心里有没有那股气。他手腕一拧,剑身划过,面具人捂着咽喉倒地,血沫从指缝涌出。

苏婉儿提着灯笼赶来时,正见沈夜影站在月光里,肩头的金属肌理在灯笼光下闪着冷光。她快步上前,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替他涂抹:又逞强。

沈夜影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落叶。婉儿,他声音有些干涩,我这样的...算不算活着?

苏婉儿的手指顿了顿,抬头望进他眼里,那里面映着灯笼的光,竟比星辰还亮。你会疼,会怒,会护着弱小,她轻声说,怎么不算活着?

那天夜里,沈夜影第一次吻了一个姑娘。在黑风寨的废墟上,月光如霜,血腥味里混着她发间的栀子花香。他的唇微凉,带着金属的质感,却让苏婉儿的眼泪落得滚烫。

若有一天我老了,锈了,动不了了...

我便陪你守着间小院子,看你教徒弟扎马步,就像王婆婆看阿翠绣花那样。

可江湖路远,哪有那么多如愿以偿。半年后,苏婉儿为救被追杀的忠臣遗孤,死在了锦衣卫的箭下。沈夜影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在乱葬岗守了三天三夜,直到她的衣角都沾了霜。

他把那支银簪插进她发髻,轻声说:等我把这江湖的浊气荡清了,就来找你。

离开洛阳城,沈夜影的左肩还在隐隐发麻。那化骨散的余毒竟连他这具机器躯体都难以彻底清除。他寻了处山涧清洗伤口,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张脸是父亲按自己模样造的,可父亲教他的侠义,究竟是程序,还是真的刻进了骨头里?

行至桃花镇时,已是初夏。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路贯穿东西,两旁栽满了桃树,虽然花期已过,却依旧郁郁葱葱。镇东头有个小酒馆,幌子上写着迎客来,门口拴着几匹骏马,看样子是有江湖人在此歇脚。

沈夜影刚要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我看你就是不敢!一个粗嗓门喊道,那黑风寨的寨主抢了张寡妇的女儿,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把人抢回来!

就是,枉你还自称什么江南第一刀,我看是江南第一胆小鬼!

沈夜影推门进去,只见酒馆里坐满了人,中间围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大汉手里攥着柄朴刀,脸红得像关公:谁说我不敢?只是那黑风寨地势险要,硬闯怕是会伤了人质!

哼,我看你是怕了那寨主的黑风刀法吧?

沈夜影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烧酒和一盘酱牛肉。他对这些江湖纷争本不想插手,但听到黑风寨三个字,还是留了心。

正喝着酒,忽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进来,竟是洛阳城里救下的苏婉儿——不对,是和苏婉儿身形相似的姑娘,却穿着素色布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手里提着个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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