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有什么意义？一位委员问道，除了证明我们比想象中更支离破碎？
程远看向林夏，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意义在于，程远说，我们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人类无法记住婴儿时期的事情——不是因为记忆系统未发育完全，而是因为那个自我已经死了。每一次成长都是一次死亡和重生。
法庭陷入沉默。程远继续说道：林夏博士的牺牲告诉我们：试图保存所有意识层是徒劳的。就像你不能同时留住春天的花、夏天的叶和秋天的果。生命的美丽恰恰在于它的短暂与更替。
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主席问。
程远深吸一口气：人类不需要意识的永生。我们需要学会与死亡和解——包括那些已经发生在我们内部的、微小的死亡。
庭审结束后，程远推着轮椅上的林夏走出法院。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真实。
今天我是谁？林夏突然问，声音里带着小女孩的天真。
程远微笑着回答：今天的你是全新的你。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
林夏点点头，满足地闭上眼睛。在那一刻，程远仿佛看到了她三层意识的和谐共存：过去的死亡滋养着现在的生命，而现在的生命终将成为未来的土壤。
他抬头望向天空，想起那个癫痫少年最后对他说的话——当时他以为少年是在癫痫发作中胡言乱语，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我们都是三次死亡后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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