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井沿上还留着半道拖痕，秋露的衣角被捞上来时缠在铁钩上，发青的手指蜷着，像要抓住什么。我蹲在井边，指尖拂过她袖口那块褪色的蓝布——和那张民谣纸片是同一种料子。这绝不是意外！秋露一定是被人谋杀，而幕后黑手正试图掩盖真相。我必须立刻行动，揭开这场阴谋。
系统瞬间激活，“局势推演器”在脑中展开一张暗红地图，青州、楚州、兖州……十一处红点接连闪烁，民怨值已突破临界线。推演结果显示，若不采取行动，未来三个月内将有七处爆发大规模民变。这不是偶然，是火种埋了太久，只差一阵风。我必须查清秋露之死，揭示民变真相，推动减赋政策，否则天下将陷入大乱。
我站起身，把那张写着“官租重，田无主，儿卖娘，哭无路”的残纸收进袖中。这八个字不是秋露写的，是她从某处抄来的。一个宫女，为何要记民谣？除非她听见了不该听的事，或者，有人让她听见。进一步调查发现，秋露曾因抄录民谣而被卷入阴谋，最终被灭口。
早朝钟响，我踏进金殿时，尉迟武正拍案而起。
“北境斥候三日连报，辽军集结于雁门关外，若不增兵，恐重演澶渊之耻！”他声如洪钟，震得殿角铜铃嗡嗡作响。几名武将附和，盔甲碰撞声像铁链拖地。
欧阳轩坐在文官首列，慢条斯理地翻开一本《唐律疏议》，眼皮都没抬：“边防固然要紧，可若百姓无粮，兵从何来？眼下当务之急是减赋兴学，以固国本。”
“固国本？”尉迟武冷笑，“你那套仁政救不了被砍头的将士！林逸，你倒是说话，你不是最讲‘以民为本’吗？如今外敌压境，你还惦记着减税？”
我未答，只从袖中抽出三份奏报，递上玉阶。‘青州流民聚山林，自称‘白衫军’，已焚税仓三座；楚州豪强夺田，百姓跪府衙三日不得入，有老者投河；兖州大旱，官府仍征秋粮，孩童易子而食。’我顿了顿，‘这不是民变前兆，这是民变已经开始。我建议立即推行减赋政策，同时派出钦差彻查地方官吏。’
女帝赵婉清一直低垂着眼，指尖轻敲龙椅扶手。此刻她抬眸，目光如刀：“你怎知这是真的？地方官奏报，未必可信。”
“臣不敢全信。”我躬身，“但昨夜浣衣局井中浮尸，是宫女秋露。她在死前留下一张民谣残片，内容与青州民间传唱的反诗一字不差。一个宫女，为何知晓边地民情？除非，宫中有耳目，民间有呼应。”
系统“人脉关系网”悄然运转，标注出女帝瞳孔的细微收缩——她想起了什么。我立刻调取历史数据库，一段尘封记录浮现：她登基第二年，曾以雷霆手段镇压江南七州民乱，斩首三千，流放万人。那场乱事，起因正是三句民谣。
殿内骤静。
“陛下。”我压低声音，“民谣如野火，烧起来时，没人能站在风上头。”
尉迟武嗤笑：“你这是吓唬人？几个叫花子聚在山里，也配叫乱？”
“配。”我盯着他，“您知道白衫军第一把火烧的是什么吗？是官仓。第二把呢？是县衙户籍册。他们不抢钱，不劫粮，专烧名册。没了名册，百姓就成了黑户，税照征，役照派，人却没了身份。这不是流寇，是懂规矩的人在反规矩。”
欧阳轩终于合上书，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抬头，直视女帝，“这天下不是靠兵镇得住的。兵能杀贼，但杀不完穷。今天杀一个白衫军，明天会有十个黑袍党。若不查清民间疾苦之源，我们就是在给炸药桶盖盖子，盖得越紧，炸得越狠。”
女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欲如何？”
“请准臣调阅近五年税赋明细、灾情奏报、流民安置案卷。”
“准。”
“另请许臣赴地方查访实情。”
“不行。”她断然拒绝，“你是朝臣，非地方官，擅自出巡，成何体统？”
尉迟武讥讽：“怎么，要学那江湖游侠，夜宿破庙，与草寇称兄道弟？”
我没理他，只问：“陛下，若有一地百姓全跑了，官府还能收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