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描金的拔步床帐簌簌晃动，凤倾凰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幻痛还在灼烧。
“小姐，您醒了？”贴身侍女画春端着铜盆走进来，见她脸色惨白，连忙放下水盆上前，“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太医说您落水后就总梦魇。”
凤倾凰盯着帐顶绣的缠枝莲纹，指尖掐进掌心。这不是她的寝殿，却又无比熟悉——这是镇国公府的凤梧院，是她十五岁前住的地方。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脱的稚气。
画春愣了愣，伸手探她的额头：“小姐您烧糊涂了？今儿是启元二十三年，三月初七啊。您三天前在府里的荷花池失足落水，昏迷了整整两日呢。”
启元二十三年。
凤倾凰的心脏狂跳起来。她重生了，回到了十五岁这年。这一年，她还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还没嫁入东宫，还没经历那场颠覆朝野的宫变。
最重要的是，这一年，玄元萧烬还只是个被囚禁在质子府的少年，羽翼未丰，任人欺凌。
后背的幻痛突然变成尖锐的恨意，像藤蔓缠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想起紫宸殿的血，想起玄元萧烬那双冰冷的眼，想起自己临死前那锥心刺骨的背叛。
“小姐，您怎么了？”画春被她眼底的狠戾吓了一跳，那眼神根本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女，倒像淬了毒的冰。
凤倾凰缓缓平复呼吸，掀开被子坐起身。铜镜里映出张苍白的小脸，眉眼精致，却带着病后的憔悴。只是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怨毒。
“我没事，”她淡淡道，“替我更衣，我要去给母亲请安。”
画春连忙取来衣物，是件月白色的襦裙，领口绣着只展翅的凤凰。凤倾凰看着那凤凰，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亲手绣的嫁衣，上面的凤凰最后被血染成了黑。
“换件深色的。”她冷声道。
画春虽不解，还是听话地换了件墨色的锦裙。凤倾凰看着镜中那抹沉郁的黑，嘴角勾起抹冰冷的笑。从今往后，她凤倾凰的人生，再不会有明媚的色彩。
“对了，”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前几日听说北漠送了位质子来，住在城东的质子府？”
画春一边为她梳头，一边撇撇嘴：“是啊，听说还是北漠的三皇子呢，叫什么玄元萧烬。不过一个战败国的质子，有什么可神气的？昨儿还听说，被咱们京城里的勋贵子弟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呢。”
凤倾凰握着发簪的手猛地收紧，簪尖刺破了指尖，渗出颗血珠。
玄元萧烬。
这个名字像魔咒，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想起前世他临死前说的那句“宿命”，眼底的寒意更甚。
宿命？她偏要逆了这宿命！
“画春，”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平静无波，“去备车，我想去城东逛逛。”
画春梳发的手顿了顿：“小姐，您身子刚好，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听说质子府周围龙蛇混杂……”
“照做就是。”凤倾凰打断她，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画春不敢再多言。
铜镜里，十五岁的少女眼神冰冷，嘴角噙着抹与年龄不符的狠戾。凤倾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眼角。
玄元萧烬，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你欠我的，欠凤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荷花池的水还在记忆里刺骨，紫宸殿的血还在眼前灼烧。凤倾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