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春查了数日,也没能查清监视质子府的人究竟是谁。那些人如同鬼魅,只在深夜出现,天一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凤倾凰坐在书房,指尖捻着画春画下的监视者身形草图。图上的人影穿着夜行衣,身形挺拔,动作迅捷,看着倒像是常年习武之人。
“朝廷的人……”她喃喃自语,脑海里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启元帝?太子?还是其他皇子?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凤倾凰抬眼,见是府里的老管家福伯——不是萧烬身边的那个,而是镇国公府自她幼时就在的老人。
“大小姐,”福伯躬身行礼,手里捧着个积了灰的木盒,“老奴整理库房时,发现了这个,想着或许对您有用。”
凤倾凰挑眉:“这是什么?”
“是先夫人留下的手记。”福伯将木盒放在桌上,“老奴记得,先夫人年轻时曾游历四方,结识过不少奇人异士,或许里面有您想找的东西。”
先夫人是凤倾凰的外祖母,据说精通占卜之术,只是英年早逝,留下的东西不多。
凤倾凰打开木盒,里面放着几本线装册子,纸页已经泛黄。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玄秘录”三个字。
翻开册子,里面是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各种奇闻异事,从山川精怪到上古传说,无所不有。凤倾凰耐着性子往下翻,忽然,一行字映入眼帘:“凤凰泣血,灰烬焚城,三生石上名,生死不相逢——北漠皇室秘咒,以凤凰骨、灰烬魂为引,施咒者可获长生,受咒者世世相杀。”
凤倾凰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划过那行字,纸面粗糙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
北漠皇室秘咒……凤凰骨……灰烬魂……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海,与前世紫宸殿的血色、萧烬的剑、梦中的符文瞬间重合。
“原来……这就是诅咒的真相。”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继续往下翻,册子上还画着一幅图,图上是两个人影,一个身披凤袍,一个身着战甲,两人中间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见“烬”和“凰”两个字。
图下还有一行小字:“受咒者若忆前世,必成死敌,唯有一方身死,诅咒方休。”
凤倾凰的呼吸骤然急促。忆前世……必成死敌……
她猛地想起萧烬的种种反常。他的挑衅,他的冷漠,他舍身救她时眼中的恐惧,还有他故意接近户部尚书的决绝……
如果他也记得前世,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他不是在挑衅,而是在刻意推开她;他不是不怕诅咒,而是比谁都清楚诅咒的可怕。
可他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在知道诅咒的情况下,还要做出可能触发诅咒的举动?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翻腾,凤倾凰忽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佩剑:“画春,备马,去质子府。”
画春吓了一跳:“小姐,现在去?可是……”
“别废话,快去!”凤倾凰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必须亲口问清楚,萧烬到底是不是也记得前世。
质子府的门依旧破旧,凤倾凰翻身下马,直接推门而入。萧烬正在院中练剑,见她闯进来,动作一顿,剑尖斜指地面,带起的风卷起几片落叶。
“凤大小姐,”他收剑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破地方?”
凤倾凰没理会他的嘲讽,从袖中掏出那本《玄秘录》,翻开画着诅咒图的那一页,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认得吗?”
萧烬的目光落在图上,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就是这个反应!
凤倾凰的心沉了下去,却又莫名地松了口气。她看着萧烬,一字一句地问:“萧烬,你是不是也记得?记得紫宸殿,记得那把剑,记得……前世的一切。”
萧烬沉默了片刻,缓缓抬眼,目光与她相撞。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天。
“是。”他轻声道,一个字,却像重锤敲在凤倾凰的心上。
果然……他也记得。
凤倾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好,好得很。萧烬,你竟然也记得。”
她想起前世的背叛,想起今生的种种,只觉得荒谬又可笑。两个带着前世记忆的人,在这一世再次相遇,却依旧逃不过互相猜忌、互相伤害的命运。
“那你告诉我,”凤倾凰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撑着尊严,“前世你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这个诅咒?还是……你本来就想杀我?”
萧烬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说啊!”凤倾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你告诉我!”
萧烬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凤倾凰,记住,前世我能杀你一次,今生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