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内的灯光温暖而安静,与窗外残留的零星虫尸和狼藉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啸天仔细清理掉身上沾染的些许虫液和夜露,确认没有残留任何血腥气,才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苏媚并没有睡,她蜷缩在床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听到开门声,她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直到看清是林啸天,那双盈满恐惧和泪水的杏眼里才骤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解脱,紧接着,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
“啸天!”她哽咽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扑下来,一头扎进林啸天冰冷而坚实的怀抱里,双手死死攥紧他背后的衣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冰冷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没事了,都解决了。”林啸天收拢手臂,将她颤抖的、冰凉的身体紧紧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战后归来的疲惫,却又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笨拙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用自己温热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意和恐惧。
他没有详细描述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说那个操控虫群的“蜂语者”已经变成松林里一具冰冷的尸体。那些黑暗和血腥,不该污染她的耳朵和她腹中正在孕育的光明。
苏媚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似乎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后怕都通过泪水发泄出来。直到哭得累了,身体不再发抖,才抽噎着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那些虫子…不会再来了吗?”
“不会了。”林啸天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肯定,“我保证。”
在他的安抚下,苏媚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巨大的精神透支和孕期反应让她很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只是即使在睡梦中,她的手依然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林啸天将她小心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守在床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疲惫的睡颜,眼底深处却翻滚着比夜色更浓的冰冷杀意。
“蜂巢”…必须连根拔起!
……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照耀农场,却驱不散一种新的、更加令人不安的阴霾。
虫尸已经被工人们连夜清理了大半,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甜腥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种突如其来的、诡异的病痛所取代。
最先倒下的是负责清理虫尸最外围的老赵。这个平时壮实得像头牛的老农,在吃早饭时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体温高得吓人。
紧接着,另外两个参与清理的工人和附近一户前来帮忙的村民也出现了类似症状,只是程度稍轻,但也发起了高烧,浑身肌肉关节剧痛难忍,连站都站不稳。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发病稍晚些的一个村民卷起袖子的胳膊上,赫然出现了数条扭曲的、如同细小蜈蚣般的紫黑色纹路,正沿着血管缓缓向上蔓延!
恐慌,比昨夜面对虫潮时更甚的恐慌,瞬间席卷了整个农场!
“是瘟疫!是那些毒虫子带来的瘟疫!”有人惊恐地大叫,人群下意识地远离那几个痛苦呻吟的病人。
苏媚刚醒来就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又白了,挣扎着要起来去看,被林啸天强行按住。
“别动,我去。”林啸天脸色凝重,他快步走到临时隔离病人的仓库棚区。
还没靠近,脑海中的系统已经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复合型生物毒素感染!】
【毒素成分分析:包含多种改良型神经毒素、血液毒素及未知真菌孢子!】
【症状匹配:高热、肌溶解、神经麻痹、血管坏死…与档案库中“黑寡妇-7号”生物战剂相似度87.3%!】
【传播途径推测:呼吸道吸入(虫尸粉尘?)、皮肤接触(毒素残留?)、水源污染(亟待确认)!】
【危险性:极高!致死率预估30%-50%(未经有效治疗)!具有潜在传染性(孢子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