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警校的日子,在训练场的汗水和靶场的硝烟里,嗖一下就溜走了。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晃得人眼晕,警徽别上胸口,沉甸甸的。
叶辰打着哈欠,差点在总警司训话时睡着。
周星星倒是站得笔直,可眼神空洞,毕业的喜悦早被考核那零分的阴霾盖得严严实实。
毕业后的第一天,空气里都飘着股自由散漫的味。
西区警署那栋老楼,墙皮有点剥落,门口台阶被踩得发亮。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警署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周星星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穿着崭新的警员常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抹了发胶,根根精神。就是脸色有点臭,眼神里憋着一股子没散干净的郁气。
他大步流星穿过略显嘈杂的大堂,直奔后楼梯。
警署后面那栋破旧的单身宿舍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隔夜泡面混合的怪味。
周星星熟门熟路地冲到三楼最里面那间门口,抬脚就踹。
“哐!哐!哐!”
“叶辰!你他妈死里面了!看看几点了!报到第一天就敢迟到!给老子滚出来!”
门板被他踹得直晃悠。里面死寂一片,连声哼哼都没有。
周星星火气更旺,掏出备用钥匙——这是毕业前叶辰那懒货怕自己睡过头,硬塞给他的——“咔嚓”拧开门锁,猛地推门进去。
一股浓郁的被窝味儿扑面而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昏暗得像地窖。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一个疯狂闪烁的电子闹钟,显示着08:58,正发出微弱的、有气无力的“滴滴”声,显然是被按掉无数次了。
床上,被子裹成一个大蛹,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黑毛。
周星星额角青筋直跳,两步跨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叶辰!你他妈……”
被窝里,叶辰只穿了条裤衩,蜷缩着,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和光线刺激得皱紧了眉头。
他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别吵…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说着还伸手去够被掀飞的被子。
“睡你大爷!”
周星星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抓住叶辰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拽。
“黄sir在办公室等着呢!第一天就掉链子,你想死别拉上我!赶紧给老子起来!”
叶辰被他拽得半个身子悬空,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神迷茫地聚焦在周星星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星星啊?”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几点了?急什么…黄sir…黄sir也得讲道理吧…”
“讲你个头!九点整报到!现在都他妈快九点了!”
周星星几乎是咆哮着,把皱巴巴的警服衬衫和裤子劈头盖脸扔到叶辰头上。
“三分钟!穿不好老子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一阵鸡飞狗跳、骂骂咧咧之后,叶辰总算被周星星连拖带拽地弄出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