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目光落在秦峰苍白的脸上,语气变得有些奇异:“不过…这小子有点邪门。”
“怎么说?”
“寻常人身中蚀骨灵印,被这样反噬透支,早就筋骨尽碎、生机断绝了。他却还吊着一口气…而且,刚才灵印爆发时,我似乎感觉到…他体内还有另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力量在抵抗…很古怪的力量,不像原力…”
老卡尔摇了摇头,不再深究,从怀里摸索出一个比之前更小的、用多层油纸紧紧包裹的蜡丸。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蜡封,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苦涩与奇诡清香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竟暂时压过了室内的血腥与污秽。
蜡丸里,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琥珀色、内部仿佛有丝丝缕缕暗金色液体流淌的丹药。
“焚血散只是开胃菜,这才是老头子压箱底的宝贝——‘续脉返魂丹’。”
老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肉痛和决绝。
“能不能活下来,看他自己的造化。但记住,罗小子,”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盯住罗烈,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他醒来之前,绝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他在这里!尤其是…疤脸刘!赵家的狗鼻子,灵得很!这蚀骨灵印一旦再次被刺激彻底苏醒,神仙难救!而且,你我都得死!”
罗烈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疤脸刘对赵家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若让他知道秦峰体内有血神殿的蚀骨灵印,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将这少年连同他们这两个知情者一起,打包送回赵家邀功!
老卡尔不再犹豫,捏开秦峰紧闭的牙关,将那枚琥珀色的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暖流,顺喉而下。
几乎是同时,秦峰残破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淡金色光芒,从他扭曲的脊椎深处、从断裂的骨骼缝隙中隐隐透出!
那光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顽强生机,如同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野草,与丹药化开的琥珀色暖流交融在一起,艰难地抵抗着脊椎深处那幽绿烙印残留的阴冷污秽气息,并开始极其缓慢地修复着那些恐怖的创伤!
老卡尔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言语,枯瘦的手指快如闪电,沾着一种散发着浓烈辛辣气味的黑色药膏,开始在秦峰扭曲的脊椎周围涂抹、按压。
他的手法极其古怪,时而如同弹拨琴弦般轻柔震颤,时而又如同锻打铁胚般沉重按压,每一次落指,都精准地落在骨骼断裂的缝隙或淤血的节点。
随着他的动作,秦峰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但口中却不再涌出鲜血,呼吸似乎也稍微平稳了一丝。
罗烈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如同磐石。
他手臂上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瞬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峰那张苍白、年轻、却布满痛苦痕迹的脸上。
这少年…还能站起来吗?
如果能,当他再次握紧拳头时,那拳锋指向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这斗兽场里的凶兽了。
密室之外,黑石城依旧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血狼卫营区深处,疤脸刘那间如同指挥堡垒的石室内,灯火通明。
刀疤脸的男人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看着墙壁上那幅群狼撕咬巨兽的壁画,阴影在他脸上跳动。
“罗烈带着那小子去了老卡尔那里?”疤脸刘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
“是,管事大人。”一个如同影子般融入角落的血狼卫低声回答,“秦峰在训练室…似乎出了意外,伤得很重。罗烈亲自送过去的。”
“意外?”疤脸刘缓缓转过身,刀疤在灯光下如同蠕动的蜈蚣,眼神锐利如鹰隼,“什么意外能让罗烈亲自送去,还封锁了消息?”
“属下…不知。罗烈教官禁止任何人靠近。”影子般的血狼卫声音毫无波澜。
疤脸刘的手指在冰冷的铁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盒,石盒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幽绿色光芒。
“不知?”疤脸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贪婪与狠厉,“看来…赵家送来的这块‘药渣’,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特殊’啊。盯紧老卡尔的窝!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记住,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