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穿越言情 > 残朝小旗记边荒开国 > 第二十四章 陋巷问案

第二十四章 陋巷问案(1 / 1)

晨露还凝在周府的芭蕉叶上时,苏御已跟着周衍的侍卫出了门。车驾停在城南平民巷外的槐树下,巷口卖豆腐脑的摊子正冒热气,几个挑着菜筐的农户往里走,寻常得像京中任何一条市井小巷——若不是周衍昨夜递来的卷宗上,明明白白写着“户部主事赵克己,居于此巷尾第三户”,苏御几乎要疑心找错了地方。

“赵克己官阶虽低,却是户部管库的主事,手里攥着漕运粮册的誊抄权。”周衍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带着晨露的凉,“账册上‘月奉五百两’的记录,连着记了三年,收款人虽写‘张’,但笔迹比对过,是赵克己的手笔。他十有八九是‘蜂巢’安在户部的眼线,替李嵩过手粮银,顺便运药。”

苏御点头,接过侍卫递来的粗布短打换上,把长刀藏在腰后:“我先进去,你们在巷口等着,若半个时辰没出来,再动手。”

平民巷比想象中更窄,两侧土坯房的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墙缝里钻出的狗尾巴草沾着露水,扫过裤脚时凉丝丝的。巷尾第三户的院门是旧松木的,门楣上挂着串风干的红辣椒,门环上的铜绿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黄铜色。

他抬手叩门,指节敲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院里静了片刻,才传来个妇人的声音,怯生生的:“谁呀?”

“在下苏七,是赵主事的远房同乡,从江南来,带了点家乡的笋干。”苏御捏着嗓子,把事先备好的油纸包举了举。

院门“吱呀”开了道缝,个穿青布裙的妇人探出头,眉眼间带着愁绪,打量他半晌才松了手:“进来吧,老爷在里屋呢。”

院里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墙角种着株月季,花瓣上还沾着泥。正屋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翻纸的声音。苏御跟着妇人往里走,刚到廊下,就见个穿藏青圆领袍的中年男人从屋里出来——面膛瘦黄,颔下留着稀疏的胡须,手里捏着个算盘,正是赵克己。

他看见苏御,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脸色瞬间白了:“你……你不是……”

“赵主事莫慌。”苏御抬手按住他要往后退的肩,声音压得低,“我不是来拿人的,就问三句话,问完就走。”

赵克己的喉结滚了滚,瞟了眼院门口的妇人,颤声道:“进……进屋说。”

屋里陈设极简,一张旧方桌,两把竹椅,靠墙的书柜上摆着几本账册,最上面那本露着“漕运录”三个字。苏御坐下时,椅腿“吱呀”响了一声,他开门见山:“去年腊月,从通州码头运走的三箱‘药材’,是你让人装的船吧?”

赵克己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我……我不知道什么药材……”

“不知道?”苏御从袖中摸出张纸,是账册上“主事张”那页的拓印,往桌上一放,“这字迹,赵主事日日写账,总该认得。还有这‘五百两’的月奉,漕运粮册上少记的粮数,恰好能对上这个数——李嵩给你的好处,是用朝廷的粮换的?”

拓印上的字迹歪扭,却和赵克己方才掉在地上的算盘旁、那张写了半截的账纸字迹如出一辙。赵克己盯着拓印,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布上,洇出个小湿痕。

“是……是李侍郎逼我的。”他突然垮了肩,声音带着哭腔,“前年我儿子染了痘,郎中说要用人参吊着命,我没钱……李侍郎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管着漕运的‘额外’粮,就给我银子,还请了最好的大夫……我没办法啊!”

“那‘药’呢?”苏御追问,“每月初三运出的‘药’,是往哪儿送?”

赵克己瑟缩了一下,往门外瞟了眼,才压低声音:“是……是东宫。”

苏御的指尖猛地一顿:“东宫?”

“是东宫侍读王大人来接的。”赵克己的声音抖得更厉害,“每次都在城西的破庙碰面,我只负责把药从库中取出来,交给‘蜂巢’的人送过去,别的我真不知道!王大人说……说是给太子殿下调理身子的……”

“调理身子用得着曼陀罗和附子?”苏御眉峰一挑——沈清辞昨日翻出她父亲的笔记,里面记着“蜂巢”的药主成分是这两样,混着其他草药,能让人精神恍惚,听话得很。

赵克己的脸“唰”地没了血色,瘫坐在竹椅上:“我……我不知道是这东西……李侍郎只说是补药……”

苏御正想再问,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急促得像雨点砸在石板上。赵克己的妇人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巷口来了几个带刀的,问你在不在!”

是李嵩的人!苏御心里一紧,起身往窗外看——巷口影影绰绰站着几个穿黑衣的侍卫,腰间佩着刀,正往这边打量。

“你从后门走。”赵克己猛地站起来,拽着苏御往厨房拉,“厨房有个柴房,柴房后墙有个洞,能通到后巷!”

他扒开厨房的柴堆,露出块松动的土坯,用力一推,土坯掉了,露出个仅容一人钻的洞。“账册!”赵克己突然想起什么,往书柜跑,抽出最底下那本牛皮封面的册子塞给苏御,“这是我偷偷记的,每次运药的日期和接药人的模样都在上面!你拿着,说不定能救我儿子!”

巷口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院门口。苏御攥紧账册,对赵克己道:“你妻儿在哪?我让人去接。”

“在城南的庄子上!”赵克己推了他一把,“快走吧!”

苏御钻进墙洞时,听见院门被踹开的声音,还有赵克己强作镇定的喊:“诸位官爷找我何事?”

后巷堆着些干草,苏御扒开草堆钻出去,绕到平民巷另一头,见周衍的侍卫正等在那里。“赵克己怕是被抓了。”苏御把账册递过去,后背竟有些发寒——这小官虽懦弱,却还留着点底线,若不是被胁迫,未必会走这条路。

侍卫接过账册,低声道:“周大人让您回府,他说……东宫那边,怕是要动真格了。”

苏御点头,往巷外走。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照在平民巷的土墙上,把墙缝里的草照得发亮。他攥了攥手心,那本账册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赵克己塞给他时,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那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儿子没人护着。

这案子查得越深,越觉得人心像巷里的墙,看着结实,缝里却全是破洞,风一吹,就摇摇欲坠。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破洞堵上,哪怕堵洞的人,要先被风刮得遍体鳞伤。

最新小说: 洪荒:财神爷的快乐你想不到 石缝仙途:绝境参天 双凤长生江玉燕穿越天龙与巫行 玄灵复兴录 九域双行:天界别离,顶峰相见 综武:我,修仙筑基,截胡全江湖 综武:开局就给小龙女下了药! 天元丹圣我以废草证长生 综武:我修仙大佬,老婆全是女主 综武:开局横推黄蓉,扶腰周芷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