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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祸起嬉游(1 / 1)

入夏的清虚观被蝉鸣浸得透亮,苏御蹲在药畦边帮木禾搭竹架,指尖刚触到湿软的泥土,就被石夯拽着胳膊往观外跑:“师兄!下山去!长风托人捎了信,说县城教坊司新来了批唱曲儿的,比京里的还亮堂!”

“胡闹。”苏御想挣开,却被石夯拽得紧,这憨小子力气又长了,“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咱们是出家人,去不得。”

“什么出家人?”石夯梗着脖子,身后跟着几个被说动的小师弟,“师傅昨儿还说让咱们下山买些盐,顺道逛逛怎么了?就听一曲,不耽误事!”木禾也在旁帮腔:“是啊师兄,我还没听过教坊司的曲子呢,就去看看,看完就回。”

苏御被缠得没法,又想着下山买盐确实是正事,便松了口:“只许在外面听两句,不许进去,更不许闹事。”石夯连连点头,拽着众人往山下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里。

县城的教坊司在南街,朱漆大门外挂着红灯笼,离着老远就听见丝竹声,混着男女的笑闹飘出来。石夯眼睛一亮,拉着小师弟们就往台阶上冲,被苏御一把拉住:“说了只许在外面看。”

正站在街角听着,门里突然走出来个穿锦袍的公子,搂着个抹脂粉的女子,撞了石夯一下。石夯本就不忿,见那公子斜着眼瞪他,当即梗了脖子:“你撞人还有理了?”

“哪来的野道士?也敢在这儿撒野?”锦袍公子嗤笑一声,抬手就要推石夯。苏御上前一步挡在石夯身前,那公子的手撞在他胳膊上,竟被震得踉跄了两步——这一年武艺没白练,内劲已能收放自如。

“我们走。”苏御不想惹事,拉着石夯要走,可石夯被骂了“野道士”,哪肯罢休?挣脱苏御的手就往那公子面前凑:“你再说一遍?”

这一闹,教坊司里的护院都涌了出来,围着他们就要动手。苏御无奈,只好护着师弟们往后退,手脚麻利地避开护院的推搡,却没真动手——老道总说“忍一时风平浪静”,他不想在这地方惹麻烦。

好不容易脱了身,石夯还在气鼓鼓地骂,木禾却拉了拉苏御的袖子:“师兄,你看那墙上。”苏御抬头,见教坊司的粉墙上贴着张告示,是通缉“蜂巢”余党的画像,画中人眼生得很,却在嘴角有颗痣——他记起库银案时,那个咬毒牙自尽的死士,嘴角也有这么颗痣。

“走,先回观。”苏御心里一紧,没心思再管石夯的气,拉着众人往回赶。路上石夯还在念叨曲子没听成,苏御却在琢磨那画像——“蜂巢”余党怎么会藏在教坊司?

没等他想明白,刚到观门口,就见老道背着手站在老松树下,脸色沉得像积了雨的云。石夯和小师弟们顿时蔫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木禾偷偷拽了拽苏御的衣角,眼里满是慌。

“去哪了?”老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威严,拐杖往地上一敲,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

“师、师傅,我们去县城买盐了。”石夯小声道,眼神躲躲闪闪。

“买盐要去教坊司?”老道冷笑一声,拐杖指向石夯,“你当我老糊涂了?县城的王掌柜刚才来送药,说看见你在教坊司门口跟人吵架,还说苏御你也在?”

苏御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傅,是弟子的错,没看好师弟们。”

“你更该罚!”老道的目光落在苏御身上,“我教你武艺是让你护人,不是让你跟着他们去胡闹!教坊司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去那,若真惹上麻烦,能全身而退?”

“师傅,我们没进去,就站在外面听了两句,还看见‘蜂巢’余党的告示了!”石夯急着辩解,却被老道瞪了回去。

“看见告示又如何?”老道斥道,“你们有那心思逛教坊司,不如多练半个时辰剑!石夯,你去劈柴,把后院那堆湿柴全劈了,劈不完不许吃饭!”石夯不敢应声,耷拉着脑袋往后院走。

“木禾,你去抄《清心经》,抄十遍,明日我检查。”木禾也应了声,拿着纸笔往石屋去。小师弟们则被老道罚站在老松树下,背药经。

最后,老道的目光又落回苏御身上:“你跟我来。”

苏御跟着老道进了灶房,灶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些余温。老道坐在小板凳上,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苏御去年带回来的腊肉,还没动过。

“你在京里见的事多,该知道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老道的声音软了些,“石夯憨,木禾小,他们不懂事,你也不懂?教坊司里那些人,三教九流都有,若被人认出来你是京郊营的人,传出去,不是给周大人添麻烦?”

苏御低着头:“弟子知错了。”

“知错就好。”老道叹了口气,“罚你去观后的山洞打坐,三日不许下山,不许吃饭,好好想想清楚——你练的是剑,修的是心,心若浮了,剑再快也没用。”

观后的山洞阴冷潮湿,只有洞口透进点微光。苏御坐在石台上,闭着眼打坐,却总想起教坊司门口的画像——那“蜂巢”余党若真藏在里面,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其他线索。可转念又想起老道的话,心确实浮了——若不是被石夯说动了心思,怎会忘了谨慎?

第一日,石夯劈柴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咚咚”的,带着股闷劲;第二日,木禾抄经的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飘进洞,沙沙的,很是专注;第三日,小师弟们背药经的声音脆生生的,在山谷里荡着回音。

苏御饿得头晕,却没觉得难熬。内息顺着经脉慢慢走,那些浮躁的心思竟真的沉了下去——他想起在京里查案时的谨慎,想起老道教他“流云剑”时说的“心随剑动,剑随心静”,想起沈清辞总劝他“别太急”。

第三日傍晚,老道拄着拐杖来接他。见苏御脸色发白却眼神清明,点了点头:“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苏御起身,腿麻得踉跄了一下,“弟子不该忘了本分,更不该带师弟们去冒险。”

“起来吧。”老道往灶房走,“灶上温着粥,快回去喝。”

灶房里,石夯和木禾都在,见苏御回来,石夯红着眼圈递上碗粥:“师兄,我给你留的,放了糖。”木禾也把抄好的《清心经》递过来:“师兄你看,我抄得整齐吗?”

苏御接过粥,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老道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笑:“下次再敢去教坊司,就罚你们去山坳里守药田,守到冬天!”

石夯和木禾赶紧点头,小师弟们也从门外探进头,齐声喊“再也不去了”,逗得老道笑出了声。

月光从灶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粥碗里,亮闪闪的。苏御喝着粥,听着师兄弟们的笑闹,心里踏实得很。这三日的罚,没白受——他不仅明白了心要静,更明白了,护着这些师弟,不止是不让他们受伤,更是要教他们守本分,知进退。

至于教坊司的“蜂巢”余党,他会记在心里。等过些日子,禀明老道,再好好查——这一次,他不会再带着嬉游的心思,只会踏踏实实地,把该做的事做好。

灶里的火重新燃了起来,噼啪作响,把众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暖得像一团团云。苏御知道,经了这事,观里的日子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练剑,识药,劈柴,挑水,却又不一样了——他的心,更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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