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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雾散冰融(1 / 1)

观里的枇杷熟了时,空气里总飘着甜香。苏御正蹲在药畦边帮木禾搭防虫的竹架,就见石夯拎着桶井水从厨房冲出来,脸憋得通红,差点撞翻了旁边的药篓:“小师兄!不好了!大师兄和二师兄吵起来了!”

苏御心里“咯噔”一下。二师兄陆衍是三年前谢砚下山后,老道收的记名弟子,性子偏冷,一手“追风剑”练得利落,只是平日话少,跟刚回来的谢砚虽没热络,却也从没红过脸。

他跟着石夯往观后的石屋跑,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陆衍的声音,带着股压不住的硬气:“当年若不是你执意要带那本《毒经》下山,师傅怎会动气病倒?你倒好,一走三年,留着烂摊子让旁人收拾!”

谢砚的声音却还是温的,只是多了些无奈:“阿衍,那本《毒经》关系着江南水匪的解药配方,我不得不带。师傅病倒,是旧疾复发,与我无关。”

“无关?”陆衍冷笑一声,“师傅病中总念着你,说怕你在外面闯祸,你倒好,连封信都少得可怜!”

苏御推门进去时,正见陆衍背着手站在窗边,侧脸绷得紧紧的;谢砚站在石桌旁,手里捏着本泛黄的书,正是那本《毒经》,眉头微蹙。石屋里的气氛像结了冰,连空气都透着冷。

“大师兄,二师兄。”苏御走上前,先看了眼谢砚,又转向陆衍,“有话好好说,别气着。”

陆衍别过头,没理他。谢砚叹了口气,把《毒经》放回桌上:“小御,你先出去吧,我和你二师兄说几句。”

“不行。”苏御没动,他隐约猜到了症结——陆衍入门时,老道正因为谢砚带《毒经》下山的事心绪不宁,或许是那时听了只言片语,才攒下了误会。“二师兄,你是不是觉得大师兄当年下山,没顾着师傅?”

陆衍终于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些红:“难道不是?师傅最看重这本《毒经》,说里面的方子太险,轻易动不得。他倒好,说带就带,还一去三年!”

“我带《毒经》,是为了救人。”谢砚接过话,声音沉了些,“三年前江南水匪用毒,染病的村民有上百个,郎中都束手无策。我在古籍里查到,只有《毒经》里的方子能解,才求师傅让我带下山。”

他从行囊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还有一张名册。“这是江南县令写的信,你看。”谢砚把信递给陆衍,“名册上是被救的村民名字,有三百多个。我没及时回信,是因为前两年一直在深山里找解药的药引,信号不通,后来又染了瘴气,病了些日子。”

陆衍捏着信,指尖有些抖。信上的字迹潦草,却写得真切——“谢道长携《毒经》至,三日解瘴毒,救村民三百余,此恩难报”。名册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墨迹都有些晕了,显然是被人反复摸过。

“可师傅……”陆衍声音低了些,还带着点犹豫。

“师傅是担心我,却不是怪我。”谢砚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我走前,师傅把这本《毒经》交给我时,说‘救人要紧,别惦记观里’。他病倒,是因为那年冬天雪大,观里的药不够,他熬夜翻药书冻着了,跟我没关系。”

苏御想起前几日整理师傅的旧物,翻到过一本日记,里面写着“谢砚此去,虽险却义,吾心忧之,然不悔”,当时没懂,此刻才明白,师傅早把事看透了。

“我……”陆衍张了张嘴,脸慢慢红了,捏着信的手松了松,“我以为……”

“以为我只顾着自己逞能,忘了观里,忘了师傅?”谢砚笑了笑,眼里没半点责怪,“不怪你,我走得急,没跟你说清楚。你入门时我就不在,这些年你替我照顾师傅,替我看着观里,我该谢你才是。”

陆衍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是我没弄清楚就乱发脾气,该罚。”

“罚什么罚。”苏御赶紧打圆场,从怀里摸出两个刚摘的枇杷,塞到两人手里,“枇杷甜,尝尝。大师兄刚回来,二师兄你也别揪着过去的事了,咱们晚上一起吃枇杷粥好不好?”

石夯这时也从门外探进头,手里捧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枇杷:“我摘了好多!师傅说让煮粥!”

陆衍捏着枇杷,指尖蹭了蹭果皮上的绒毛,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谢砚看着他,眼里的无奈散了,只剩下温意。

傍晚的灶房里,木禾正蹲在火塘边搅粥,锅里的枇杷粥咕嘟响,甜香飘得满观都是。陆衍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他的脸暖烘烘的,偶尔抬头看谢砚一眼,见谢砚正往粥里放冰糖,赶紧递过个勺子:“我来放吧。”

谢砚笑着把勺子给他,两人的手碰了碰,都没躲开。石夯坐在旁边剥枇杷,把最甜的递给苏御:“小师兄,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俩说和了。”

苏御没接枇杷,先往陆衍和谢砚那边看了眼——陆衍正小声问谢砚江南的事,谢砚指着窗外的山说:“江南的山比这软,水也绿,等过阵子不忙了,我带你去看看。”陆衍点头,嘴角偷偷扬了扬。

“也不是我厉害。”苏御拿起个枇杷,咬了口,甜汁淌在舌尖,“是他们心里本就没真怪对方,不过是隔着层雾。把雾拨开了,冰自然就融了。”

老道端着个空碗走进来,见灶房里的光景,笑着往粥里撒了把桂花:“早说了,都是好孩子,哪有解不开的疙瘩。”

粥煮好了,盛在粗瓷碗里,枇杷的甜混着桂花的香,暖得人心头发软。陆衍给谢砚盛了碗最满的,谢砚又往陆衍碗里舀了勺冰糖,两人没说话,却都笑了。

苏御坐在旁边,看着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影子被火光映在墙上,挨得紧紧的。他想起刚回来时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再看此刻,只觉得心里松快——就像观里的枇杷树,前几日还挂着青果,一场雨过后,就熟得甜津津的,什么都顺了。

夜里躺在床上,苏御摸着腰间的刀,想起谢砚说的“顺”,想起陆衍低头时的样子。他知道,解误会和练刀一样,不能硬来,得找到症结,轻轻拨,慢慢引,让心里的雾自己散。

窗外的月光落在刀鞘上,黑铁泛着温光。苏御笑了笑,把刀往枕边挪了挪——等回了京城,若遇到解不开的事,或许也能学学今日,别急着劈,先想着怎么“顺”,怎么“引”。

毕竟,人心不是石头,只要有暖意,再厚的冰,也能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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