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身上的图案似乎还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的神秘光泽。
蝴蝶夫人伸出戴着薄纱手套的手，极其小心地捧起其中一只茶盏，指尖轻轻拂过盏身。
面纱下，她的眼神流露出一种深切的怀念，与难以掩饰的哀伤。
“完美……正如记载中所描述的一样。”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茶盏诉说，又像是在对千澈解释，“它们并非用于战斗，而是用于一场久违的祭祀……献给一位因钢铁森林不断侵蚀而陷入愤怒与悲伤的土地神。”
她轻轻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千澈：“‘进化之眼’所利用的，某种程度上也正是这份被遗忘的愤怒，这份源于土地与人类契约断裂而产生的庞大负面情绪。他们的仪式，扭曲并放大了它。”
她从袖中取出两件东西，推到千澈面前。
一张存储芯片，以及一个折叠好的、剪裁精巧的白色小纸人。
“芯片里是‘进化之眼’位于台场区域的一个重要实验室的详细坐标与结构图。他们在那里进行将‘素体’与诅咒污泥结合的禁忌实验。”
她点了点芯片，然后又指向那个小纸人，“这是‘潜行纸偶’，一次性用品，能让你在短时间内避开大多数能量探测和视觉观察。足够你潜入外围。”
就在这时，吧台角落一个一直趴着、似乎烂醉如泥的大叔猛地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下露出一双因酒精而浑浊却意外锐利的眼睛。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地指向千澈。
“嗝……小子……你要去台场那鬼地方？”
他口齿不清，但话语内容却清晰得惊人，“光会躲……可不行……那里面……嗝……全是些不要命的疯子和怪物……你得找个……能打的……给你开路……”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从脏兮兮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甚至沾着油渍的名片，屈指一弹。
名片旋转着，精准地滑过桌面，停在千澈手边。
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歪歪扭扭的电话号码。
蝴蝶夫人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轻笑：“看来你的运气不错。这位先生……在很多年前，曾是那片区域的’常客’，或者说……’看守’。”
千澈收起芯片、纸偶和那张莫名其妙的名片，对蝴蝶夫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酒吧。
走出黄金街，喧闹被抛在身后。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疲惫、带着浓浓睡意却又有些耳熟的声音：“……喂？谁啊？大晚上的……”
“……有人给我这个号码，说关于台场的事。”
千澈沉声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那人坐了起来。
语气里的睡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警惕和沧桑感的清醒：
“……台场？哼……哪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罢了。小子，我不管你怎么弄到这个号码的，也不管你想去干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明码标价的干脆：“……报酬够就行。现金，先付一半。动作要快，那地方……最近味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