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现,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经过一夜休整,岛屿上的珊瑚已基本恢复自然色泽,那些诡异的紫红色完全褪去,只留下热带海域特有的五彩斑斓。纱织小心翼翼地将乙姬的发簪埋在一棵古老的榕树下,用珊瑚碎片围成一个小小的墓园。千澈默默帮忙立起一块平整的玄武岩石碑,上面没有刻字,却自然流露出神圣的气息。
这样就好。纱织双手合十轻声说道,她属于这片大海,不需要任何标记。
鬼丸老伯独自走向岛屿东侧的海岸线,在那里徘徊许久。突然他蹲下身,从一堆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珊瑚碎片中拾起一个褪色的浮标。浮标上依稀可见昭字的刻痕——这正是他儿子名字中的一个字。老渔民粗糙的手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过古铜色的脸庞。
三年了……他喃喃自语,终于找到了答案。
返航时,尼拉伊丸航行得格外平稳。鬼丸老伯操作舵轮的手势变得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时不时指着海面,为两人讲解各种海洋知识:看那边,鲣鸟群聚集的地方肯定有鱼群。还有这个季节,北上的黑潮会带来丰富的养分……
纱织倚在船舷边,饶有兴致地听着。千澈则注意到老伯的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少了几分往日的阴郁。
当那霸港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时,三人都吃了一惊。码头边聚集了上百名当地居民,为首的正是穿着传统红型染衣的枫女士。船只刚靠岸,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就如潮水般涌来。
岛屿恢复平衡时,我们都感受到了。枫女士微笑着上前,将三个手工编织的珊瑚手链分别戴在三人手腕上,这是用净化后的珊瑚制成的护身符,会保佑你们平安。
当地居民们热情地送上各种礼物:一位老奶奶塞来装满泡盛酒的竹筒,几个孩子捧来用棕榈叶包裹的红芋塔,渔夫们则搬来一整箱新鲜捕获的鲔鱼。甚至还有一位传统乐师即兴演奏起三线琴,欢快的旋律引来更多人加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庆典。
其实我们没做什么……纱织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却被一位笑眯眯的大婶往怀里塞了更多点心。
收下吧。千澈轻声道,这是他们的心意。
鬼丸老伯被一群老渔民围住,热烈地讨论着航海经。当他提到儿子的事时,众人都安静下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船长拍拍他的肩:那小子是个优秀的海人,大海收留他是他的荣耀。
傍晚时分,鬼丸老伯将修理一新的尼拉伊丸停妥,转身对两人说:我要继续出海了。下次你们来冲绳,随时可以找我当向导。他的眼睛重新焕发出神采,仿佛重获新生。
登上前往九州的飞机时,夕阳正好西沉。从舷窗望出去,琉球群岛如散落的翡翠般点缀在蔚蓝海面上。空乘人员送来的冲绳特色便当里,还贴心地附赠了一小瓶泡盛酒和红芋点心。
看来我们的冲绳之旅要传为佳话了。纱织笑着打开便当盒,突然压低声音,千澈君,关于天照计划,我查了些资料。九州不仅有阿苏火山,还有雾岛神宫、高千穗峡这些与神话相关的地方……
话未说完,飞机突然剧烈颠簸。窗外云层中闪过一道不自然的金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云海中游弋。乘客们惊慌失措,空乘急忙安抚大家系好安全带。
千澈迅速握住纱织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按在随身背包上,那里装着地脉指向仪和勾玉。看来九州之行不会太平静了。他凝视着窗外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眼神变得锐利。
飞机在颠簸中继续航行,下方的海面逐渐被九州的陆地取代。远方的阿苏火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山顶缭绕的烟雾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冒险。纱织悄悄握紧千澈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他们都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