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掌管斗兽场事务,立刻去一趟斗兽场,让燕九整理所有在册高手的名单!”王西来语气冷硬,“除了四大世家、城主府巡逻队和天河卫戍军,就数斗兽场高手最多、身份最杂——说不定其中就有与我王家结仇之人,此次是蓄意报复!”
“是。”
八字胡中年人沉声应下,面色愈发阴沉。
王西来语气稍缓,眼底闪过一丝沉痛:“我知道,你的两个儿子也在此次惨案中罹难……但我的天儿,也走了。我们同是丧子之人,悲痛一样深重。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动用一切力量找出凶手!一旦查明是谁所为,我必让他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暴戾气息,声音嘶哑如凶兽嘶吼:“与我王家为敌者,不管他是谁,我必令他死无葬身之地!”
……
轰隆!
一声巨响,王家宅院内一座三丈高的假山轰然崩碎,乱石四溅,烟尘瞬间弥漫了半个庭院。
“混账东西!”
一掌击碎假山的王西来,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戾气。
这几日他本就因天河郡青年将领选拔大比之事焦头烂额——不少旁系族人天天登门,只为给自家子弟争取参赛名额;如今又突逢这般大变,他俨然成了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急需发泄。
其实他从未真正将王天视作儿子,甚至视其为人生污点,可这桩血案让王家在全郡面前丢尽脸面,却是不争的事实。
更让他心头不安的是:据儿子王孤城、王成所说,王天当时是带着王远、王近等人,去找一名力武境学府弟子的麻烦,怎么会突然横死街头?
王家在天河郡并非没有仇家,与其他三大世家素来摩擦不断,平日得罪的小家族、小势力更是不计其数。
可王家毕竟是四大世家之首,财富与权势皆居郡内第一,谁会如此公然与王家为敌?更何况,被杀的只是王天、王远、王近这等边缘人物,以及一群尚未真正成长的学府弟子——这完全不合常理。
“追杀一名力武境弟子……”王西来眉头紧锁,心中陡然一动,“恐怕,问题就出在那名弟子身上!”
他当即下定决心:“得去一趟天河学府!”
必须好好查一查那名力武境弟子的底细。王西来猛地一甩猩红披风,负手快步走出庭院,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疾风。
……
哗啦!
林风从浴桶中站起身,混着血污的温水顺着他的发丝淌下,划过线条紧实的后背,最终汇入桶中——整桶水早已被染成暗红,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扯过一旁的粗布毛巾,随意擦干身体,换上早已备好的黑色短衣,又重新戴好那副亮银色手套。做完这一切,他推开房门,穿过栽满翠竹的回廊,走进了一间挂满字画的静室。
九爷仍如往常一般,俯首案前,手中细笔在宣纸上缓缓勾勒,墨痕顺着笔尖晕开,化作一幅远山图。
他并未抬头,眼睑低垂,语声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第一次杀人?”
“不是。”林风摇头,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九爷手中的笔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似笑非笑:“那么,是两月前在无名山的那次?”
林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
九爷忽然搁下笔,双手背在身后,缓缓抬头直视林风。他目光深邃,像是能看穿人心:“怪不得……比起无名山的事,杀几个王家人,对你而言又算得了什么?看来先前,是我小看你了。”
林风迎上他的目光,索性开门见山:“九爷替我善后灭口,究竟所图为何?恐怕,不只是为了捧红‘无名斗士’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