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的最后几天,霍格沃茨的名字在整个巫师界掀起兴奋的涟漪,年轻的巫师们都在热切地讨论着分院帽和移动的楼梯。
里奥·阿斯特却将自己隔绝在喧嚣之外。
阿斯特庄园的暖房,常年维持着一种近乎粘稠的温暖与湿润。空气里漂浮着泥土的芬芳和珍稀花卉吐露的异香,但今天,这一切都被一种更具侵略性的气味所取代。
那包从翻倒巷购得的黑魔法肥料,被里奥用一把银质小刀精准地划开蜡封。
没有丝毫犹豫。
一股混合着腐烂与硫磺的刺鼻气味瞬间炸开,霸道地侵占了每一寸空间,甚至让玻璃上的水汽都凝结得更快了些。
里奥面无表情,呼吸早已屏住。
他的动作冷静而精确,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他用滴管吸取了几种无色的植物营养液,按照记忆中那个老巫师含糊提及的比例,将其滴入一个水晶容器中,与那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粉末进行调和。
他的目标,是暖房角落里那株毫不起眼的曼德拉草幼苗。
这是一场赌博,也是一次验证。
他要验证的,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魔力亲和】,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干预并扭转一件黑魔法物品的本质。他渴望的不是单纯的催化,而是更高层次的掌控——在汲取其力量的同时,剔除那致命的毒刺。
黑褐色的溶液被缓缓浇灌在幼苗的根部,湿润的土壤发出了满足的轻微滋滋声。
里奥伸出右手。
他的手掌悬停在幼苗的正上方,指节分明,皮肤白皙,与下方那株孱弱的植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股纯净、温和的魔力从他的掌心倾泻而下。
那魔力没有颜色,没有形态,却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它化为一层薄雾,轻柔地笼罩住整株曼德拉草。
瞬间,里奥“听”到了。
他听到了来自肥料中的那股狂暴的、充满了急功近利欲望的魔力,它像一群嘶吼的野兽,在他的脑海中冲撞。
而他自己的魔力,则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驯兽师,没有强行压制,而是以一种近乎安抚的方式渗透进去,梳理着那些狂乱的能量脉络,将尖锐的棱角磨平,让嘶吼的噪音转化为低沉的嗡鸣。
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专注。
里奥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里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在他的操控下,奇迹发生了。
原本需要数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完成的生长周期,被压缩在了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
泥土下传来细微的骚动,嫩绿的叶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舒展开来,茎秆肉眼可见地拔高、变粗,逐渐呈现出一个模糊的、类似人形的轮廓。
实验成功了。
唯一的“副作用”,或者说,被他刻意引导出的变异——这株曼德拉草的哭声,失去了其原本致命的魔力,转而演变成一种能精准作用于听觉范围内的、引发喉部肌肉非自主痉挛的奇特声波。
通俗点说,它会让人不受控制地打嗝。
傍晚时分,暖房的门被推开。
父亲马库斯·阿斯特走了进来,他板着一张脸,显然是打算在儿子离家前,进行一场属于父子间的、严肃且必要的谈话。
“里奥,你马上就要去霍格沃茨了,有几件事你必须记住……”
马库斯刚刚开口,喉咙里就猛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完全不受控制的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