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微笑着摘下分院帽。
帽檐离开头顶的瞬间,拉文克劳长桌那边传来了礼貌而克制的掌声。
他转身,迈步。
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仿佛不是走向一张坐满了陌生同学的餐桌,而是走入自己早已规划好的棋局。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怨毒,滚烫,几乎要将他黑色的长袍烧出两个洞来。
斯莱特林长桌,潘西·帕金森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比地窖石墙上最潮湿的苔藓还要阴暗。她那只描画精致的手,正死死攥着魔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杖尖在长桌底下,已经对准了一个绝佳的角度。
一个恶作剧魔咒蓄势待发,只等着分院帽喊出那个她预想中的名字。
只要里奥·阿斯特被分入斯莱特林,这份“欢迎礼”就会在他坐下的瞬间,精准地命中他的后脑。
可现在,他去了拉文克劳。
隔着大半个礼堂,隔着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两张长桌的喧嚣,她的计划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笑话。
魔咒的能量在杖尖无声地涌动,却失去了目标。
强烈的不甘混合着被当众驳斥的愤怒,像一锅沸腾的魔药,在她胸腔里剧烈翻滚。
就这么算了?
不。
潘西·帕金森绝不容许自己成为别人胜利的点缀。
她恶狠狠地剜着里奥的背影,那份从容的姿态刺痛了她的眼睛。她要报复,不仅要将这口恶气撒出去,还要让这个让她丢脸的家伙,背上黑锅。
她的视线,如同一条寻找猎物的毒蛇,在礼堂里逡巡。
最终,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一个目标。
格兰芬多长桌。
那个刚刚还在和哈利·波特有说有笑的红头发——罗恩·韦斯莱。
就是他了。
一个韦斯莱,一个纯血的叛徒,再合适不过。
潘西举起魔杖,藏在桌布下的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对着罗恩的方向,一道无声的咒语脱口而出。
空气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此刻的罗恩,正全神贯注地和他的级长哥哥珀西争论着某个魁地奇战术的优劣,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他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惊喜”一无所知。
危险,无声降临。
那道魔咒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没有爆炸。
没有光亮。
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罗恩那头标志性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韦斯莱家族红发,在一瞬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侵蚀了。
颜色从发根处开始蔓延,如同墨水滴入清水。
那抹鲜亮的红,迅速褪去,被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银绿色所取代。
一秒。
两秒。
由发根到发梢,彻底沦陷。
“噗——”
坐在罗恩对面的哈利,第一个没能绷住。他刚喝下一口南瓜汁,此刻尽数喷了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笑声却无法抑制地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个笑声像一个信号。
下一秒,整个格兰芬多长桌都看清了罗恩头顶的“盛况”。
哄堂大笑毫无征兆地爆发了,那声音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天花板。
罗恩自己还一脸茫然,直到他看见哈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