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的魔杖尖端,一缕银白色的微光稳定地流淌而出,将咒语的力量均匀地包裹住纳威·隆巴顿那瘫软的身体。漂浮咒的释放堪称完美,没有丝毫摇晃,昏死过去的纳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平稳托起,仿佛躺在一张看不见的柔软气垫上。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口仍在冒着诡异青烟的坩埚,也没有理会斯内普那几乎要将人冻结的视线。
他转身,毫不迟疑地抱着自己的书本,引领着悬浮的纳威,快步离开了这片压抑之地。
通往校医院的走廊在脚下延伸,石壁上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里奥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镇定。他能感觉到,纳威身上残留的魔药气息正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那是一种混合了豪猪刺粉末焦糊味和变异牛扁根茎腐败味的复杂气味,光是闻着就让人太阳穴隐隐作痛。
校医院内,是与地窖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和干净床单混合的清新气味,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
庞弗雷夫人,这位霍格沃茨的守护神,正背对着门口,哼着一首轻快的凯尔特小调,用一根纤细的玻璃棒小心翼翼地搅动着药柜上的一瓶淡紫色液体。她手腕的动作精准而优雅,显然对自己的工作乐在其中。
“夫人。”
里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庞弗雷夫人转过身,看到里奥,又看到他身后那个悬浮在半空、面色惨白的学生,她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专业、严厉与一丝无奈的表情。
她快步走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梅林的胡子!开学第二天!”
她的声音清亮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让我猜猜,又是魔药课,对不对?”
她甚至没有等里奥回答,视线已经落在了纳威的脸上,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迅速做出了初步判断。
“可怜的隆巴顿先生,总是他。”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挥动魔杖,一张空病床上的被子自动掀开。里奥默契地配合着,将纳威轻轻地、平稳地降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庞弗雷夫人的检查手脚麻利,效率极高。她用魔杖尖在纳威的额头、胸口和手腕处轻轻点了点,几道不同颜色的光晕一闪而逝。
“嗯……生命体征平稳。”
她喃喃自语,更像是在进行自我确认。
“只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加上轻微的魔药反噬。冲击力不算强,没有伤到内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直起身,对里奥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
“喝一剂安神药水,再睡上一大觉,明天早上就能活蹦乱跳地去上课了。”
结论下达,庞弗e弗雷夫人便转身走向了她的药柜,准备亲自调配那剂能抚平一切惊恐的药水。清脆的玻璃瓶碰撞声在病房里回响。
就在这时,病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无声地推开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上面点缀着闪烁的银色星辰。他一出现,整个病房的光线似乎都柔和了几分,连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都仿佛被他长长的银白色胡须上沾染的、若有若无的柠檬雪糕甜味所冲淡。
他那副标志性的半月形眼镜后面,一双蔚蓝色的眼眸清澈得能倒映出人的灵魂,其中闪动着的光芒,是岁月沉淀的智慧,也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下午好,波皮。”
邓布利多微笑着,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心的魔力。
“我只是过来探望一下昨天那位不小心被门夹到手指的赫奇帕奇小家伙,他的情况还好吗?”
他的目光并未在空病床上停留,而是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房间里唯一的两位清醒者,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里奥,以及他身边病床上的纳威身上。
“哦?”
他的眉毛微微上扬,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看来,这里刚刚发生了一些有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