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威·隆巴顿在校医院的白色床单下躲藏了两天。
出院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似乎碎裂了。
邓布利多对此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关注。他认为,纳威的魔法稳定性出现了问题,这足以让他被魔药学这门“精密”的艺术永久拒之门外。
于是,一个主意诞生了。
邓布利多亲自委托斯内普,为纳威安排一场小型的、单独的“魔药天赋测试”。
他给出的名目是“帮助学生重建信心”。
作为在那场事故中力挽狂澜的“功臣”,里奥也被邓布利多“盛情”邀请,以协助观察者的身份在场。
魔药教室的石壁渗出阴冷的湿气,比霍格沃茨任何一个角落都要寒冷。这里的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今天,这里只有三个人。
斯内普将一个木盒推到纳威面前,里面是几条蠕动着的、黏腻的鼻涕虫。
处理鼻涕虫。
这是魔药制作的第一课,是连最愚笨的巨怪都能通过练习掌握的工序。
然而,斯内普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纳威。
那道目光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纳威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银质的解剖刀在他指间震颤,刀锋与玻璃器皿碰撞,发出一连串细碎而恐慌的声响。
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滴在冰冷的石桌上。
“隆巴顿。”
斯内普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平滑,像毒蛇在耳边吐信。
“如果你连一只鼻涕虫都处理不好,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办理退学手续。”
“回家去种你的那些麻瓜植物。”
每一个字,都是一柄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纳威最脆弱的神经。
他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和墙壁一样苍白。
恐惧,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
他越是想稳住,那把刀就抖得越厉害,几乎要脱手飞出,掉进面前那口黑沉沉的坩埚里。
里奥就站在一旁。
在他的【魔力亲和】感知中,纳威体内的魔力已经不是紊乱那么简单。
那是一场彻底的、毁灭性的风暴。
无数股魔力像受惊的兽群,在他的血管里、神经里疯狂地冲撞、撕扯、互相攻击。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自我崩溃,才是他身体失控的根源。
斯内普的视线,就是引爆这场风暴的火种。
里奥向前移动了一步。
一个微小的、不引人注意的步伐。
他站到了纳威的侧后方,高大的身影恰好将斯内普那道冰冷的视线,阻隔开了一部分。
他没有动作。
魔杖安稳地躺在口袋里。
嘴唇紧闭,没有念出任何音节。
他只是将右手背在身后,掌心朝向纳威颤抖的脊背。
一股魔力从他的掌心悄然涌出。
它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任何魔法探测仪器捕捉。
但它又无比精纯,带着一种安抚万物的、如同生命初生时的温润。
这股魔力没有形态,它像一阵拂过春日湖面的微风,无声无息地渗入纳威的身体,轻柔地包裹住那团狂暴的魔力风暴。
它没有去对抗,也没有去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