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山崩地裂,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从天而降,死死堵住了地窖唯一的出口。
飞扬的尘土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呛入口鼻,如同吞下一把粗粝的砂砾,将最后一点月光也彻底隔绝。
地窖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连呼吸都像是搅动凝固的墨汁。
王三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仿佛他自己也在恐惧中碎成了无数片。
死亡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胸腔里撞钟,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阴冷至极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不辨方向,仿佛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中渗透出来,又像是无数怨魂在他耳边低语,那声音刮过耳道,像冰针扎进脑髓。
“小杂役,你倒是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一点。”
那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刺入王三的骨髓,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李……李执事!”王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是误会!都是误会!是这个林昭逼我的!我什么都没说!”
“哦?是吗?”那声音拉长了语调,充满了不屑,“可惜,我这人做事,从不留活口。无论是聪明的,还是愚蠢的,死了,才最让人放心。”
话音未落,地窖的墙壁与地面上,开始浮现出无数道诡异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缓缓蠕动着,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岩壁上爬行,散发出幽幽的红光,将整个地窖映照得如同修罗鬼蜮。
一股粘稠如沼泽般的阴寒之气从符文中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变得沉重而压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刀子,肺叶被割得生疼。
林昭的指尖触到身后的陶罐,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爬升,连发根都凝出细小的水珠。
“幽……幽冥缚地阵!”王三认出了这歹毒阵法的来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一丝血色都无,嘴唇哆嗦着,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
他曾在外门刑罚堂的卷宗上见过这阵法的描述,一旦发动,阵内生灵的精血将被源源不断地抽出,化为滋养阵法的养料,直至变成一具干尸!
这根本不是为了困人,而是为了虐杀!
与王三的肝胆俱裂形成鲜明对比,林昭自始至终都异常冷静。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陶罐,双眸在血色符文的映照下,闪烁着狼一般的幽光,瞳孔深处却翻涌着风暴——他正飞快地权衡着生死一线间的抉择。
使用那招,或许能撕开一线生机,但代价未知,甚至可能引来更恐怖的反噬;可若不动手,等待他的,只有被抽干精血、沦为阵法养料的结局。
他想起自己从底层挣扎至今的每一步,多少次命悬一线,多少次靠一念之差活下来……他不甘心,不甘心死在这里,死在一个执事的阴谋之下。
他没有理会王三的哀嚎,也没有去看来路被堵死的绝望,而是迅速扫视着整个地窖的变化。
岩壁的裂缝中,一缕缕比墨汁还要浓郁的黑气正丝丝缕缕地钻出来,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像一条条毒蛇,蜿蜒着向地窖中心汇聚。
空气中那股剥夺生机的寒意,正是源于这些黑气,它们掠过皮肤时,留下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连灵魂都在被缓慢剥离。
李狞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也还要狠毒。
他不仅亲自前来灭口,更是在此地提前布下了如此恶毒的杀阵。
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恐怕从赵奎被审讯的那一刻起,李狞就已经启动了他的灭口计划。
自己算到了会有人来毁灭证据,却没算到对方会布下黄雀在后的绝杀之局。
林昭的视网膜前,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早已被刺目的血光覆盖。
警告!
检测到高阶邪阵【幽冥缚地阵】,阵法等级远超宿主当前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