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年11月1日,司马邺在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后,出城投降。随行的大臣们纷纷落泪哀嚎,紧紧抓住车驾不愿松手。
就这样,在外城的匈奴汉国大军以及更远处晋军的旁观之下,晋愍帝司马邺坐着羊车,光着膀子,嘴里叼着玉璧,和一个梧桐木棺材一道出了城。
丢光秦汉脸面!勤王大军袖手旁观,晋朝末帝被匈奴轻松掳走。
这里司马邺投降是坐的羊车,还有的皇帝是牵着一只羊,这是古代的一种“臣服”的象征,也叫“牵羊礼”。表示自己比较温顺不会反抗,可以任由对方宰割。
大家还记得司马邺的亲爷爷司马炎不,他曾经坐着羊拉的车子,悠闲地临幸美女。如今他的子孙,却要坐着羊拉的车子,向别人投降,接受别人的欺辱。同样是羊车,同样是载着皇帝,情形却是截然的不同,一个载着开国皇帝,一个载着亡国之君。
御史中丞吉朗,遮住脸哭着对司马邺说,“谈智慧我不能出谋划策,说勇敢我不能拼命死战,难道就只能跟着陛下一起去侍奉胡虏吗?”
吉朗随后向司马邺下跪,大声喊道:“希望陛下能自己保重,请原谅臣不能追随陛下了!臣死在今天,还能算是晋的臣子。”说完站了起来,用头猛撞城门,顿时头破血流,倒地而死。
继晋怀帝以后,另外一位西晋皇帝也成了匈奴人的俘虏。
晋愍帝随后被刘曜接见,后者让司马邺回宫收拾行李,第二天,刘曜又把所有大臣一起带到军营里,等到第三天就往平阳城出发了。城外的晋军从刘曜包围长安到司马邺出城投降,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堂堂晋朝皇帝被人家抓走,然后便全都散了,各自回老巢去了。
司马邺等人抵达平阳后,匈奴汉国皇帝刘聪高兴地在朝堂上命令司马邺下跪行礼。数百年来,中原王朝首次出现了君主向异族臣服的屈辱局面。随着司马邺乘坐羊车出城投降,汉民族长久以来的尊严与骄傲顷刻间土崩瓦解。
麴允看到这个景象,立刻号哭了起来,刘聪勃然大怒,下令关押麴允。麴允也是一个汉子,趁着狱卒没有准备,就自尽了。而索綝则被刘聪下令斩首示众。麴允后来被追封为车骑将军,以表彰他的忠义。
“其实,西晋实际上在305年就亡了。长江以北,除了太原、幽州和凉州这几个地方,差不多都被糟蹋得万里空城。
这时候,中原大地上盗贼到处都是,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野外能看到白骨,好多地方连鸡叫都听不到。一片白茫茫的,啥都没了!”刘聪好为人师,又给小侄儿皇帝上起课来。
“从古至今,权力都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罢了。我们所追求的,不单单是权力带来的荣耀,更多的是权力所承载的责任与义务。”司马邺不服。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叫花子皇帝你也甘之如饴?”
“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则滔天。”
“呵呵。你作为君主,统治堪称灾难性政治操作。你在长安残破、饥民相食的绝境中继位,却延续着空谈政务的腐朽风气。
面对刘曜大军压境,既无统筹全局的战略眼光,又缺乏激励军民的领袖魄力,仅靠临时拼凑的流亡政权困守危城。重用无能的索綝等将领,导致守军内斗消耗,错失联合关陇豪强的最后机会。”
“但是我投降换取了那么多军民活下去了。我自认为有勇气!至于王国,非天意也,实乃人祸耳!”
“公一旦要找个高大上的原因,就只能笼统地概括为:秦汉两朝的模式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原先的军国主义帝国已经蜕变成了被士族架空的空架子……”
“陛下英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不可能想到!因为司马家以阴谋而夺天下,亦以阴柔治天下。
行政上的九品中正制,和文化上的言孝悌而弃忠,都为王朝的短命埋下了伏笔。”
“恭请陛下赐教!”
“我也不如父皇,看不到那么远。秦汉两朝的模式就算走到死胡同,也犯不着让胡人来闹一闹啊!干嘛自己人不折腾折腾,扫出一个新的世界呢?”
“聪明绝伦!”
“哎,你说朕会不会杀了你?”
“陛下仁爱大度,礼贤下士,慈祥亲民,定不会下此毒手!”
“拍马屁也没用!只是朕在想:杀了你以后,司马懿这个第一毒士就真的绝后了!你们司马家的为何如此淘气?非得灭三族才罢休吗?”
“你们匈奴老刘家诚乃后起之秀,快平了我家族的记录。彼此彼此。”
“我老刘家绝不会灭族!因为比起羯族野兽,朕还算仁慈。”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晋朝灭亡的时候,长安和洛阳还不惨吗?各地百姓也饱受战火的摧残。再说了,盗用汉人开国皇帝高姓,会遭天谴的!”
“但汉赵政权的高层,还是被汉化得比较厉害,也愿意实施仁政。所以在汉赵政权占领的那些地盘当中,老百姓还勉强可以活得下去。曹操曰: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