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王含用太牢祭告完东晋的太庙,然后下令开城投降,守城将士无不流泪。王含和部将身穿罪衣到汉军营门前,说:“该当死罪的只有我一人而已,城中百姓无辜,愿不要杀掠。”
也不知道这种难堪的场合,他为啥要祭祀一下祖先。
这可吓坏了江陵百姓。
天下大乱之时,大头兵们打仗的动力在哪里?
答:战后劫掠。
抢钱!抢粮!抢女人!
这是半公开的潜规则。
可是,刘书率领汉军进入江陵之后,又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把江陵人民当成了自动取款机,放任士兵们纵情抢掠。
眼看江陵人们又要经历一次浩劫,汉军也将变成人民的公敌。
吴记对刘书道:“江南百姓,自西晋末以来,困于虐政,又遇群雄虎争,今日存活的人,都是刀剑之下的万幸,无不仰首企望真主。
王含众将士、江陵父老所以决定降汉,是盼望能安居乐业。今日如若纵兵大肆掳掠,恐怕此地以南,那些没投降的地区谁还特么敢投降?”
刘书称善,严令禁止。一些将领还不死心,又说:“晋朝将帅中凡因抗拒我军而战死的都罪大恶极,请没收这些人的家产赏我军将士。当今C国各路皇军、军阀尽皆屠城,我等抢劫一下,又不杀人,菩萨乎?”
徐数一通臭骂,便把这群人怼了回去:“王者之师,应以义为先。晋军将帅能为他的君主战死,这是忠臣,岂能等同叛逆罪人抄没家产!胆敢掠夺民财,淫人妻女者,斩无赦!”
刘书被这么一敲打才恍然大悟,赶紧下令制止了抢掠。看来,再聪明的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啊,就看关键的时候有没有人拉你一把。
于是汉军秋毫无犯,城中安然。其它州县,听说两位领导这么会做人之后,百姓用脚投票,各地争相送来降表。
而在王含投降几天之后,赶到的15万援军听闻江陵已经陷落,心里很是慌乱。原本打算支援的交州剌史钱凤等人中计了。他们以为江陵城大势已去,2万人干脆降了汉军。徐数放弃江陵水寨的战船,换来了更大的战利品。
更致命的是,东晋最后一支主力援军——沈充旧部在长沙集结3万兵马,原计划北上援救,结果这支军队道听途说后,不战而转向武昌去了。
对剩余的10万敌军,徐数怎么打?他不硬拼。他用小股部队佯装败退,引诱敌军主力追击,然后一把火烧了对方的粮草船队。再用伏兵,把另一路援军包了饺子。
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下来,王敦的15万大军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各个将领自顾不暇,硬生生把15万雄师打成了15万头待宰的猪。
这伙人见汉朝政策宽大,就纷纷放下兵器,不战而降。
10月23日,刘书把王含押送成都。看到这个如此轻易投降的对手,刘玄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感。于是,他便过一把嘴瘾,把王含的罪行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可出人意料的是,王含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却硬气了一把,硬是把刘玄怼了回去:“西晋失鹿,英雄竞逐,含无天命护佑,故被陛下擒获。正如田横南面称王,岂负汉朝?”
本想看人屈服爽一把,哪里想到遇到这样一个硬骨头。于是,刘玄转而大怒,一挥手就让人把王含拉下去斩了,时年三十九岁。
刘书虽然在成都先霸占了徐数的军功,但是,他心悦诚服地向汉王汇报:“徐数打仗不像在搏命,更像在下一盘早已知道结局的棋。他从不迷信兵力多寡,而是痴迷于计算——计算天时、地利,更计算人心。
在他眼里,战争不是从擂鼓冲锋那一刻开始的。当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的兵力部署时,徐数的目光已经穿透了沙盘,看到了敌营里将军的傲慢,看到了士兵心中的恐惧,甚至看到了几个月后河水的涨落。
秋季洪水滔天,人人避之不及,他却看到了顺流直下的高速公路,一夜之间兵临城下。他总能找到对手思维的盲区,然后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在最不可能的时间和地点给出致命一击。
这已经不是战术,这是魔法。他就像一个全知全能的导演,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剧本里。”
汉王曰:“是啊,整场战役,徐数如一位优秀的音乐指挥家,牢牢把握节奏,主导着战局走向,“轻松”平定强敌!那如果徐数选择等涨潮期退去再行进军会怎样?”
刘书云:“有以下几种可能:一、王敦趁江水涨潮汉军迟迟没有出兵的同时将周边十余万军队征调至江陵。二、王敦命钱来加强荆江尤其是三峡流域的防御,并用铁索阻断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