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在山里盘踞了几百年、自以为是“天王老子”的匪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不是输给了枪炮,而是输给了几张薄薄的地契。
多事之秋,再说说南诏,那是野蛮好战的乌蛮人的政权。出乎今人想像,乌蛮虽处西南山区,却是个半游牧民族,因为云南多产良马。而且他们并不落后,居然是个军工强族。
因为他们引进了后燕的兵工技术,造出的兵器极锋利,晋朝胆寒地称南诏兵器“所指无不洞”,况且乌蛮人性格爆烈嗜杀,冠于西南,其民风:
“左右佩双刀,喜斗好杀,父子昆弟之间,一言不相下则兵刃相接,以轻死为勇......遇战斗,视死如归。善造坚甲利刃,有价值数十马者。标枪劲弩,置毒矢末沾血立死”。
所以南诏构祸晋朝一个多世纪,攻破成都,将仕女、织妇成千上万地掳到云南,又几次抢空蜀南各郡,动辄搞得所俘人畜“百里塞途”,数百里之境荡然一空。
前前后后不知有几十万川蜀民众沦为刀下鬼,或从生活安逸又精致的小资,被掠到蛮地当一辈子牛马不如的奴隶。南诏活活把蜀人杀出了“南诏恐惧症”,以至每每南诏乌蛮才打过来,就吓得各州郡上演逃命大赛。
甚至还闹出一个耻辱的笑话:有个掉队的蛮兵由于迷路,游荡到广都县(双流)的村子里,虽说只有一人,却把当地吓破胆。谁也不敢动手,只好聚众壮胆,几百村民抱着团远远的向那个蛮兵虚张声势,“噪而逐之”,好像那人是什么远古怪物。
还好,蛮人毕竟也是人,一看对方人多,也只好另寻他路。谁成想,这货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回头看了一下,就是这“回眸一瞥”,释放了比吓死九头牛还强大的杀伤力。数百村民全体破防,“却走如堵墙崩焉”。
川蜀如此畏蛮如虎,晋廷也是脑阔疼,只好大费周章,抽调北方的边兵南下,救护川滇,可晋末的兵大爷更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动不动杀官造反玩下克上。最终,晋朝得不偿失,为了防御南诏,竟搞出兵变。
幸好南诏那边也出了乱子,内部几经互咬,最终国家落在权臣郑买嗣手里,把南诏王族蒙氏杀个精光,改国名为“大长和国”,因为这是个短命政权,中原人仍习称云南为南诏。而蒙氏对四川的杀掠暴政,也被郑氏原封不动地继承了。
到了郑仁旻上位,为了让手下“改善生活”,二世祖决定再去成都来一次“0元购”。
公元320年7月,十万乌蛮大军杀过大渡河,铺天盖地一般包围了黎州(汉源)。不过,此时黎州在内的整个四川已不再姓司马,而是姓刘了。
徐数和刘玄建立的大汉朝是四川历史上武德第一的时代。
徐数在四川混了20年,素知晋末官僚对南诏的畏惧,但他从来不屑将这帮“轻死为勇”的蛮子放在眼里。
远在云南的乌蛮哪管你什么“司马贼”、“刘贼”、“果贼”啥的?它们只知道锦官城里有无数美女,无尽的财宝,它们要去这个久违的花花世界尽情发泄一番。
乌蛮们打过来时,大汉宫廷刚刚遭逢先帝驾崩,刘承痛失先父。这个伤心就别提了,接着又被西林党逼宫之事弄得烦闷不已,正好拿这帮送上门的乌蛮发发邪火!
大汉朝的军队,跟北方5大族胡人都打过,打起来就跟虐菜一样。
这次刘承又要拿乌蛮改善心情,摆出牛刀杀鸡之势,一挥手就派了黄钟、马槽和关盛这三个骑兵龙、虎、豹杀神出阵,他们领着3万虎狼之师,嗷嗷叫着向“遇战斗,视死如归”的十万乌蛮们扑了上去。
一开仗,这群虎狼就活捉南诏统帅赵嵯政,直接拿他祭了旗!(南诏乌蛮多用汉姓,名字则常用嵯、眉),接着大破乌蛮于山口城,又向险要的武侯岭发起仰攻,连破乌蛮十三寨,直捣黎州城外乌蛮大本营。
刘承的人根本视乌蛮如无物,激战?不存在的,只有一边倒的摧枯拉朽,砍瓜切菜。简直是随心所欲,横冲直撞,遇蛮杀蛮,遇鬼杀鬼。
不光杀,而且刘承的军队里还有抓获的千名氐族战俘,按徐数的说法就是充当攻城、先锋、断后的炮灰,死一个少一个,不死的掀不起浪了。
这些个“胡贼”作风是一点没变,还是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似乎乌蛮就是一群毫无反抗力的羔羊一般,被他们边杀边吃,连杀带吃,先杀后吃,甚至先吃再杀!见到乌蛮就“欲吞之”、“俘噙啖食”,别无废话。
这一次,刘承的军队突然继承了“胡贼”传统,很可能是出于乌蛮的累累前科,有意“因材施教”。
刘承大军这个穷凶极恶的劲头,彻底把乌蛮整懵了,蜀人不是一向斯文胆小吗?这才多久,就变种了???
刘承的杀神们还嫌一路碾压太枯燥,不够刺激,又换了个解闷花样。大军杀到黎州城下,他们却不让打,也许是为了让氐族战俘们消化一下吞咽的“食物”吧。
随即,他们当着乌蛮的面分出一队人马,直接绕过乌蛮大营,奔着它们背后的界河方向大渡河去了,那里架着乌蛮回家的桥梁!想想吧,等待乌蛮的将是什么?
乌蛮再不怕死,也不想被半兽人两面合围剁成人肉包子。这下,“视死如归”的乌蛮彻底破防,简直像世界末日来临一般,扔下黎州大本营就跑,上演近十万人的马拉松大赛,不论如何不能让刘承的半兽人断了回家的后路。
黄钟他们乐了,只需追上去开启人肉收割机模式,一路追着横砍竖剁,敞开了屠!数万乌蛮成刀下之鬼,甚至创下历史新纪元地屠了几个“坦绰”、“布燮”(南诏宰相一级高官)。
而剩下的数万乌蛮像崩了的泥石流一样疯狂涌到大渡河边,挤上那座并不宽敞摇摇晃晃的索桥。顿时,索桥也撂挑子不干了,载着整段人流坠入汹涌的大渡河里。
可更多的人潮根本没法停下来,因为后面的乌蛮已没有任何信心再去抵挡见人就吃的半兽人兵团,把气力全都用在推挤河边的同伙上。
于是,数万人整批整批被推下了大渡河,或者自动跳下去,暴躁的波涛中席卷了几万乌蛮人,只有极少数得以逃生。还有三千乌蛮胆子特别大,直接向刘承的军队投降了,它们的下场是什么,没说。
刘承还嫌杀得不过瘾,又把勾结乌蛮入寇的?金堡三个部落的蛮王叫到成都,全部剁了。复派兵闯入三个部落搞大拆迁,所有蛮部无人敢哼半句声。
这场黎州之役,是南诏逞威以来,被干净利落毫无脾气屠得最狠,最一边倒的一次,刘承部队前后杀戮、吃掉、淹死的乌蛮可能接近十万,杀掉的高官一大堆,缴获的兵器、盔甲、牛马、军粮等,多达“八千余事”(“事”也是古人的一种单位,不明其详)。
刘承的大汉军一边倒的碾压,灭绝人性的作风,凶狠蛮戾的杀蛮食俘,给残暴惯了的乌蛮留下了十代人挥之不去的恐怖回忆。
后来建立大理的,是崇奉佛教、性格温和的白族。所以大理又叫“妙香佛国”,完全改变了南诏时代热衷侵略的作风,促使大理政权更加佛系,给云南带来了长久的和平。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