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五楼提得上中下三策,他指出晋军初发兵而来,士气高涨,此时不宜与刘裕的军队交锋,燕军应该坚守大岘关。大岘山是南燕的天然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再派大将段晖统帅兖州骑兵背后袭击刘裕,断其粮道,两面夹击使其腹背受敌,这是上策。坚壁清野,固守城池,等到刘裕军队士气低落后再进军,这是中策。放晋军进入大岘关,出城御敌这是下策。
这是一个稳妥而毒辣的计策。
然而,慕容超却狂妄地拒绝了。他自恃兵强马壮,轻视南方来的“弱卒”,豪言要将晋军放入平原,然后用铁骑将其一举歼灭,让他们“无一生还”。他打开了通往国都的门户,等待着一场他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决战。
慕容镇觉得不能轻易放弃险关,不如先和刘裕的晋军交战,看交战结果再做决定,并且讲了陈余不守井陉关最后败于韩信,诸葛瞻不守绵竹败于邓艾之事来告诫慕容超。
慕容超还是盲目自信于鲜卑骑兵,听不进劝告,“乃摄莒、梁父二戍,修城隍,简士马,畜锐以待之。”准备在平原地带与刘裕决战。
就这样刘裕的大军轻而易举地通过了大岘关,一路上没有遇到抵抗。慕容超这才如梦初醒,派段晖、贺赖卢等六位大将领兵五万进据临朐,让公孙五楼领兵进据川源,结果刘裕部将孟龙符抢先了一步,并击败公孙五楼。
在临朐,两军相遇。南燕的铁甲骑兵,是当时北方的精锐,他们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企图一举冲垮晋军的步兵方阵。
但他们面对的是刘裕。刘裕早已布下车阵,以战车为掩护,强弩手在后方万箭齐发,长矛兵在前沿组成密不透风的枪林。南燕的骑兵一次次冲锋,都在晋军坚固的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
刘裕的咨议参军檀韶攻破了临朐,接着又将段晖斩杀,慕容超见大势已去逃回广固城,紧闭城门,再也不敢出战。
广固城,是慕容氏经营多年的坚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围城战,是所有攻城方的噩梦。然而,刘裕的决心坚如磐石。
他下令在城外修筑长围,挖掘深沟,将广固城围得水泄不通。同时,他施展了惊人的工程才能,制造了“飞楼”、“冲车”等各种攻城器械,日夜不停地攻打。
不久便攻克了广固大城,慕容超进小城固守,刘裕命将士筑起三丈高的围墙,将其团团围住。
围城持续了数月之久。城内,粮食耗尽,人们开始易子而食,慕容超的统治摇摇欲坠。城外,晋军虽然也疲惫不堪,但在刘裕的严明军纪和坚定意志下,士气依然高昂。
就在这时姚秦派出的救兵因赫连勃勃的进攻而退回,南燕大臣多有投降者。最终,在次年二月,晋军攻破广固,慕容超被生擒,南燕灭亡。
刘裕将慕容超及南燕王公大臣三百余人押送至建康,斩于市曹。这场胜利,极大地振奋了东晋的民心士气。这是自东晋建立以来,对北方胡人政权取得的最辉煌的胜利。
它不仅收复了青州、兖州的大片土地,更向天下证明:北方的铁骑并非不可战胜,汉家儿郎的刀剑依旧锋利。刘裕,这位京口布衣,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为自己赢得了无上的威望,也为更大规模的北伐拉开了序幕。
灭南燕之后,刘裕返回建康,进一步铲除了以刘毅、诸葛长民为首的政治对手,彻底巩固了后方。此时的东晋,政令皆出其手,再无任何力量可以掣肘。他的目光,投向了北方最强大的敌人——后秦。
公元321年秋天,刘裕敏锐地抓住后秦内乱的时机,即位的已是懦弱无能的姚泓,发动了第二次北伐。
再说后秦。为了名正言顺地登上帝位,姚苌伪造了一枚传国玉玺,大张旗鼓地入主长安,并大赦天下,自封为帝。
成为皇帝后的姚苌,深感天下在握,无人能敌,在一次饮宴中,他半醉半醒地对臣子们说:“前老板苻坚真是个好人啊,我这样夺他的帝位,是不是太无耻、太不厚道了?”
有几个善于拍马屁的臣子立刻附和道:“天子乃天之子,陛下贵为天子,上天并不认为陛下有失体面,我们又何必觉得丢脸呢?”
这些话让姚苌回想起自己登基前后并未遭遇什么天谴,他顿时哈哈大笑,彻底放下心来。
然而,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人间自有公义,总有人不服。
就在姚苌志得意满满的时候,前秦残余势力暗流涌动,远房族孙苻登率领五万兵马,聚集前秦残部,在扶持新君苻丕继位后,大军浩浩荡荡而来。
拉起反旗后的苻登却遭遇旱灾饥荒,不少人饿死。他对部下说:“别担心,你们早上打仗晚上就可以吃肉,还有啥好怕饥荒的?”
士兵们疑惑问道:“吃什么肉?”苻登指着敌人的方向,说:“吃战死的羌人!”
如此狠辣手段,让士兵们既惊且愤,而与羌人的深仇大恨,更使他们斗志昂扬。在这样的带领下,面对姚苌军队他们势如破竹,一路凯歌,就连姚苌本人也被射伤险些送命。
眼见战局不利,姚苌决定撤离长安,但心中依旧怨恨难平。他竟然命人掘开了苻坚的坟墓,将尸体扒光衣服狠狠鞭打三百下,然后重新埋葬,这般恶行,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令人发指的事情。
消息传到前秦军营,引发众怒,无数将士目眦欲裂。愤怒至极的苻登看到士气高涨,当即率军追击。然而,这次准备充分的姚苌虽然被包围,却凭借严密防守没有被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