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黄昏的山风裹着湿冷的泥土气,林啸的作战靴碾过最后一道界碑时,右腿的伤口正随着心跳突突作痛。
他扯下粘在额角的乱发,战术服前襟被荆棘撕成破网,露出腰间几道渗血的抓痕——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望着岗哨上那盏摇晃的探照灯,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站住!岗哨的列兵小张端着枪冲出来,枪口晃了晃又猛地垂下去,你...你是预选队的林啸?他盯着林啸脸上结痂的刮痕,还有战术头盔下青黑的眼窝,声音发颤,可三天前猎捕队说你...说你坠崖了!
林啸抹了把脸上的泥,露出带血的牙齿:他们说的不算。他抬脚往营区走,右腿却不受控地打了个晃,带我去见指导员,现在。
小张的对讲机刺啦响起来,他手忙脚乱去按通话键:报告!
边界岗哨发现预选队员林啸,状态...状态存活!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狂奔的脚步声。
林啸!
王艳兵的吼声像炸雷,何晨光和李二牛跟着撞进视线。
王艳兵的作训服前襟敞着,跑步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他冲过来时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抬手就要推林啸肩膀,却在碰到他的瞬间收住力,改成重重捶了下他后背:你他妈去哪儿了?
我们守着补给点等了两天,以为你被野猪叼走了!
林啸踉跄两步,反手勾住王艳兵的脖子。
何晨光的手搭在他另一边肩上,掌心滚烫:医疗组在靶场待命,我背你。李二牛挤到前面,手里攥着半块巧克力,指甲缝里还沾着靶场的红土:我、我留了压缩饼干,没被王哥偷吃!
林啸望着三张沾着草屑的脸,喉咙突然发紧。
前世在亚马逊雨林,他也是这样望着队友的尸体被藤蔓缠住,而此刻,雨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在王艳兵的作训服上,晕开的红痕像朵鲜活的花。我去教猎人怎么被猎。他咧嘴笑,现在,该收网了。
军区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林啸裹着毛毯坐在角落,目光扫过投影仪上的照片——高建国的笔记本摊开在第三页,字迹工整记录着增加蛇区范围补给点替换药品的指令;指挥车底盘的追踪器特写里,战狼刻痕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还有他调换药瓶时,帐篷顶摄像头拍下的侧影。
这根本是私人恩怨!陈铁山拍着桌子站起来,作训服领口的士官衔闪得刺眼,生存挑战是旅里批的方案,我只是
陈班长。刘子航推了推眼镜,将录音笔按在桌上。
电流杂音过后,是陈铁山的声音:那小子不是能跑吗?
给他指北针涂迷药,让阮志强带队往蛇窟引。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高建国站起来,背挺得像标枪:我是猎捕队队长,这些指令都是陈铁山绕过旅部单独下发的。
生存挑战的大纲里,追击组配备的是彩弹枪,但他给我们换了麻醉弹——他扯开作训服,露出腰间青紫色的瘀伤,这是昨天误射时留下的,和林啸身上的伤一样。
陈铁山的脸白得像墙皮,他张了张嘴,却被首长拍桌的声响压了回去:无保障荒野投放、配备武装追击,这是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