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晓林抱着文件夹站在队列前,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里的眼睛像淬了冰:临时任务变更。
高建国带队执行边境雷区勘测,即刻出发。
林啸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昨晚熬夜调阅的气象云图在脑海里炸开——勘测路线要经过鹰嘴崖,那里正有团强对流云团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速度移动,而去年同一时间,那片区域的通信塔被雷击毁过三次。
报告!他跨前一步,战狼集训要求野外生存协同考核,申请编入小组。
谭晓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突然笑了:行啊,正好让高教官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野外作业。
登车时,林啸故意把战术耳机的频道调错半格。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勘测队。他对着麦咳嗽两声,气象预警码...橙色?
不,红色!
雷暴红色预警!
车载电台里炸开刺啦电流声,三秒后传来值班员的尖叫:全体停车!
重复,全体停车!
高建国黑着脸跳下车,军用胶鞋碾得碎石乱滚:小林子,你什么时候懂气象编码了?
昨晚背的。林啸抹了把脸上的晨露,怕拖您后腿。
车队改道半小时后,原路线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林啸趴在车窗上看,山体滑坡带起的尘烟足有半里高,被雷劈断的通信塔歪在泥里,像根烧焦的火柴棍。
他摸出战术平板,备用频段里果然跳出个短暂的脉冲波——波形图和推演系统昨晚捕获的入侵数据,像两片完全吻合的银杏叶。
当晚十点,林啸蹲在通信中继站外围的灌木丛里。
他把自制的信号反射器埋进土里,调整频率旋钮时,指尖被金属割出小血珠。
反射器开始发出蜂鸣的瞬间,推演系统在脑内震动得他太阳穴生疼——虚拟沙盘自动运行反向追踪,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血字:溯源路径建立——目标:境外跳板服务器(柬埔寨·暹粒),接着彻底黑屏。
他数到一百八十秒,系统重新亮起时,界面边缘多了道银灰色纹路,像藤蔓般缠绕着屏幕边界。
林啸摸着发烫的太阳穴,低声问:你到底是什么?
远处哨塔上,谭晓林放下望远镜。
她的战术服口袋里,装着今晚中继站附近的异常信号记录——那串脉冲波,和三个月前红细胞小组失联前捕获的干扰源,频率分毫不差。
她捏着记录的手指关节发白,目光投向林啸离去的方向,那里的夜色正被月光撕出一道裂缝。
高建国的宿舍里,床头的老式电话突然响起。
他揉着被山体滑坡震得发疼的耳朵接起,听筒里传来模糊的电流声,接着是个陌生男声:原任务取消,明早八点到旅部领新指令。
窗外,林啸的影子正掠过墙根,腰间那把卷刃的匕首在月光下一闪,像颗即将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