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蒸箱“咕嘟”响了第三声时,林啸舀起最后一勺小米粥。
瓷勺碰着碗沿的轻响里,他余光瞥见一抹浅蓝——是楚云舒的档案室制服。
她端着餐盘过来时,发梢沾着晨露,工牌上的金属扣环在晨光里晃出一道细弱的光。
“林班长。”她在他斜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餐盒边缘,“今早的粥...熬得很稠。”尾音像被风揉皱的纸,轻轻颤了颤。
林啸垂眼搅粥,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推演系统在意识深处微微发烫,昨晚哨塔里那道激光灼过皮肤的余温还在——这女人突然靠近,绝不是为了聊早饭。
他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目光像淬过冰:“楚干事也关心炊事班手艺?”
楚云舒的指甲掐进掌心。
莫沉舟的指令在耳边回放:“测试07号忠诚边界。”她望着林啸眼底翻涌的暗潮,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有人想见你。”
粥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林啸的指节在桌下蜷起——“有人”可能是影渊,可能是高层,更可能是陷阱。
他面上却浮起淡笑:“见我?为了杀我?”
“不是。”楚云舒的呼吸拂过桌面,“是...想确认你是谁。”她快速抽出张餐巾纸推过去,背面铅笔字被水浸过,晕成模糊的数字:1998.07.15.07:00——这串数字他在推演系统里见过七次,每次都像根细针扎进太阳穴。
林啸的瞳孔缩了缩。
他正要开口,楚云舒已起身,白大褂袖口随着动作滑落半寸。
一张焦黑的照片从袖管里掉出来,边缘蜷曲着,像被火舔过的蝴蝶。
他弯腰拾起时,指尖触到照片背面粗糙的炭灰。
照片里是群穿作训服的少年,站在褪色的“狼牙训练营”牌子下。
最左边那个背影——宽肩窄腰,后颈有颗淡褐色的痣——和他镜中模样重叠得严丝合缝。
胸牌上的编号被烧得只剩“07”两个数字,像两把小钩子,钩住他所有的记忆。
“楚干事的东西。”林啸把照片递过去时,故意用拇指压住“07”。
楚云舒的指尖在照片上顿了顿,突然抓住他手腕:“别信档案室的旧报纸,别信...”她猛地松手,像是被烫到,“早餐凉了,班长慢用。”
她走后,林啸捏着照片的手青筋凸起。
推演系统在意识里展开虚拟地图,1998年7月15日7点的时间点像颗钉子,钉穿了所有已知线索。
他摸出手机,给苏岩发了条短信:“中继站外围,十分钟。”又给谭晓林补了句:“带战术板。”
通信中继站藏在营区后山坡的竹林里。
林啸到时,苏岩正蹲在灌木丛后拆对讲机,谭晓林靠在生锈的铁架上,作训服口袋里露出半卷地图。
“说。”谭晓林直入主题,目光扫过他掌心的照片。
林啸把照片摊在战术板上,照片里的“07”在阳光下泛着暗黄:“红细胞名单不是选拔,是复刻。他们在找有相同特质的人——预判力、生存本能、团队凝聚力。”他指向照片背影,“而我,可能是第七个样本。”
苏岩的螺丝刀“当”地掉在地上。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我查过军情六处旧档规则,‘07号修正者’不是代号,是序列。1998年7月15日,正好是东南军区通信系统升级的前一天——”他突然噤声,看向谭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