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狼训练区的黄昏总带着股铁锈味,风卷着靶场的硝烟掠过战术沙盘,周铁翼的手指在夜间渗透对抗五个字上敲出轻响。
林啸站在队列最前,能看见老教官肩章上的金星被夕阳镀得发亮——那是他前两日在丛林追逃中被荆棘划破的肩章,此刻倒像枚烧红的勋章。
两组对决。周铁翼突然提高声调,沙盘上的塑料树被震得晃了晃。
林啸余光瞥见龙骁的喉结动了动,这个总把战术刀擦得锃亮的男人正盯着沙盘右下角的革新组标签,那里用红笔标着四个名字:林啸、何晨光(左膝旧伤)、王艳兵(腕骨未愈)、李二牛(轻度脑震荡)。
传统组由龙骁带队。周铁翼的目光扫过龙骁身后五个精壮的背影,全员体测成绩前三。又转向林啸这边,革新组,你们的优势...他顿了顿,指尖点在伤残记录四个字上,是你们总说的兄弟。
龙骁突然笑了,战术背心下的肌肉绷成硬线条:上次丛林追逃,要不是李二牛用野猪当诱饵——
这次没野猪给你们带路。林啸接口,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子砸进静潭。
队列里响起抽气声,何晨光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他太清楚林啸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是前世在亚马逊雨林被食人鱼群围住时,用藤蔓捆住队友腰际的神情。
这次也不需要。林啸直视龙骁的眼睛,后者的冷笑僵在脸上。
周铁翼突然拍了拍沙盘边缘,金属撞击声像发信号弹:目标,夺取对方指挥部旗帜。
规则?他猛地扯下战术手套甩在桌上,没有规则,除了不能杀人。
夕阳坠得更快了。
林啸蹲在沙坑边时,迷彩服膝盖处还沾着白天匍匐训练的草屑。
何晨光把战术地图铺在沙地上,王艳兵用匕首插住四个角,李二牛从背囊里摸出压缩饼干——他总在任务前备着,说是甜的能让人少疼点。
今晚不靠我。林啸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圈,何晨光定路线,你对地形的敏感比我准三倍。何晨光的睫毛颤了颤,那是他第一次在演习中被赋予指挥权时的反应。王艳兵控节奏。林啸抬头看向那个总把帽檐压得低低的男人,你的爆发力能卡住龙骁的突击步点。王艳兵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部的护具——那是前日攀岩时崩裂的旧伤。李二牛保补给线。林啸的树枝停在指挥部位置,你藏的通讯器材比我埋的陷阱还隐蔽。李二牛的耳朵红了,饼干袋在他手里窸窣作响。
我只在关键时刻出手。林啸最后画了个交叉,覆盖四个名字。
沙坑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风过草叶的声音,直到王艳兵重重捶了下他后背:要是搞砸了——
就一起扛。何晨光接上,手指按在沙盘边缘。
李二牛把饼干塞到每个人手里,饼干碎渣落进沙坑,像撒了把星星。
唐笑笑来的时候,营区的探照灯刚亮起。
她怀里的口琴盒没关严,林啸闻见茉莉香混着机油味——那是她偷偷用文工团发的香膏擦通讯设备的味道。给。她把录音笔塞进林啸手心,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四道影子》,刚才在靶场录的。
林啸按下播放键,口琴的旋律淌出来,背景里混着王艳兵的笑骂、李二牛的哼歌、何晨光校正指南针的咔嗒声——是这三天训练时的杂音。
唐笑笑的耳尖红得像靶纸上的十环:他们说...这才是战歌该有的样子。
林啸把录音笔别在战术背心最里层,贴近心脏的位置。带着。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
唐笑笑转身跑开时,马尾辫扫过他胳膊,留下一片温热。
午夜的风带着露水的凉。
林啸趴在排水渠里,能听见龙骁组的战术靴碾过枯叶的声音——三组,西北方向,和推演系统提示的分毫不差。
他摸了摸胸口的录音笔,那里贴着李二牛画的路线图,折痕里还沾着铅笔灰。
王艳兵,点火。他对着喉麦低语。
三百米外的假营地腾起橘色火光,龙骁的骂声透过风声传来:上当了!林啸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何晨光的反光镜信号从高地闪来,两长一短——敌方通讯车位置确认。
李二牛的呼吸声在喉麦里响起:电缆已断。
行动。林啸翻身跃出排水渠,何晨光的战术手电在前方划出安全区,王艳兵的身影像道黑箭掠过灌木丛,李二牛背着补给包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