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战术手套,逐一摸过每个人的手腕:第一个脉搏快得像擂鼓,皮肤却凉得不正常;第三个的指甲缝里有机油,不像是普通平民;第五个...他的手顿在沈默言腕间——这个重伤员的桡动脉跳得比健康人还稳。
林啸...沈默言突然睁眼,眼白里布满血丝,却亮得瘆人,你也信人人可救这种童话?
林啸没抽回手。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腕的肌肉在缓慢收缩,是随时准备暴起的状态。我不信童话,他拇指轻轻压在沈默言的尺骨神经上,对方瞳孔猛地一缩,我信兄弟。
话音未落,冯老三突然剧烈咳嗽,带血的唾沫溅在林啸战术裤上。
周围人质骚动起来,有两个开始撞门,金属门框撞出的声响在空荡的监狱里炸开。
林啸反手拔出手枪拍在墙上,当啷一声惊得所有人噤声:想活的,就安静。他的声音混着回音撞在天花板上,震得墙角的蛛网簌簌往下落。
午夜汇合时,何晨光把微型投影仪架在断墙上。
监控画面里,东区三个瘫痪人质正借着阴影活动脚踝,西区女兵扯下假发,露出寸头——喉结在镜头里晃得刺眼。
王艳兵的拳头砸在墙上,石灰簌簌往下掉:把这些冒牌货捆起来!
先救真的!
问题是,谁来定义真假?林啸蹲下来,用战术笔在地面画圈,陆明远的心跳监测显示,哭最凶的那个大妈心率稳定在75,比咱们都正常;不说话的老爷子,指甲里有监狱墙皮——他可能真的被关了半年。他抬头,目光扫过三个兄弟:我们没权当判官,但可以给每个人机会。
李二牛突然举起手,像课堂上被点名的学生:我守夜!他挠了挠后脑勺,我眼神不好,但耳朵灵,谁半夜说梦话、翻身动静不对,我都能听见。何晨光拍了拍他后背,战术手电的光在他脸上划出半片暖黄:我去调监狱旧档案,查人质背景。王艳兵把枪往肩上一甩:我盯着那俩雇佣兵,他们要敢动,老子的枪管子先热乎。
深夜巡查时,林啸的战术手电扫过沈默言的脸。
这个伤员正睁着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在他脸上割出一道冷白的线。你不是伤员。林啸蹲下来,手电光照在自己脸上,你是审讯官。
沈默言笑了,露出白牙:我在等你做选择——杀,还是放?
你在逼我变成你。林啸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背心口袋,那里装着前世队友的军牌,边角已经被磨得发亮。
只有狠人,才能活下去。沈默言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三枚牌子,十个人...你要护着谁?
系统提示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
银色锁链缠绕成倒计时:【推演冷却完成,可启动一次,持续24小时】。
林啸闭了闭眼,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
他摸出战术笔,在墙上画下第一个圈——那是高疑点的位置。
黎明前的黑暗里,临时观察区的帐篷被风掀起一角。
林啸的战术手电在十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他在高疑点栏写下三个名字,中风险栏五个,最后两个...他停了停,笔尖重重戳进纸里,晕开一团墨迹。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李二牛揉着眼睛从帐篷里钻出来:啸哥,那老爷子半夜说梦话,喊老伴儿,锅里的粥要糊了...林啸抬头,看见何晨光抱着一摞档案跑来,王艳兵押着女兵从西区过来——对方的寸头被风吹得乱翘,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粉。
他摸了摸胸前的战术背心,那里还留着录音笔的轮廓。
新的风从东方吹来,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卷着监狱的断旗哗啦啦作响。
林啸把笔记本合上,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真正的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