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归类失败呢?”
“那就换个系统。”他将糖粒放回罐中,盖上盖子,“或者,把系统本身变成变量。”
莉薇娅轻笑一声,收弓入囊。她右肩伤口仍在渗血,但倒五芒星印记已不再扩散。她靠墙坐下,从果酒瓶倒出一点液体,滴在伤口边缘。酒液接触皮肤时泛起微弱白烟,疼痛让她皱眉,但未出声。
陈恪蹲下,用电磁板扫描伤口周围空气离子浓度。数据显示,污染并未消失,而是转入休眠状态,像被某种机制暂时压制。他调出Excel表格,在“未知变量”栏输入新条目:“抑制机制来源:待确认”。
他忽然想起终端机最后截获的残余信号——那段叠加在御坂铃脑电波上的非人类编码节律。频率与莉薇娅耳钉的共振波几乎一致,偏差仅0.1赫兹。巧合?还是设计?
他未说破。
远处传来警报声,低频,断续,像是自动系统在检测异常能量波动。陈恪站起身,将终端机连接至学园都市外围监控节点,调取最近三分钟的扫描记录。画面中,七处变电站仍处于过载预警状态,但电流已重新分配。城市未崩溃,但系统仍在追踪。
“他们还在读取。”他说,“不只是她。”
莉薇娅抬头:“谁?”
“所有被标记的人。”他指着终端机屏幕,“红色丝线不是单纯的死亡预告,是数据采集链。它读取目标的生理参数、战斗模式、情绪波动,甚至……记忆片段。”
“然后呢?”
“然后生成更完美的复制品。”他合上终端机,“阿尔法不是唯一一个。我们打碎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节点。”
莉薇娅沉默良久,忽然问:“你提交的表单,为什么能触发权限开放?”
“因为系统害怕异常。”他将电磁板贴回左眼目镜,“它设计了清除协议,但没预料到有人会用Excel表格反向推演它的逻辑。”
“那你推演出了什么?”
“两个矛盾。”他调出表格最后一栏,“第一,死亡flag标记高潜力者,但标记本身会加速其死亡,导致潜力无法兑现。第二,系统建议切除病灶,可病灶一旦切除,数据采集链就断裂——它为什么要破坏自己的信息源?”
“除非……”莉薇娅缓缓开口,“切除不是目的,而是测试。”
“测试谁能在标记下存活。”陈恪接上话,“测试谁能突破系统预设的结局。”
终端机突然震动,屏幕自动亮起。表格最后一栏自动生成备注:“建议隔离高风险单位”。文字下方,有一行极小的编号:#23-127。
陈恪盯着那串数字。
127。这个数字出现了不止一次。阿尔法残骸上的迭代编号、终端机日志中的观测偏差次数、现在,又出现在系统自动生成的隔离建议里。
他想起莉薇娅的耳钉,内侧似乎刻着一行极细的符号,当时以为是装饰。他抬眼看向她。
“能让我再看看你的耳钉吗?”
莉薇娅手停在耳侧,未摘,也未答。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终端机屏幕上。倒五芒星印记在她肩头微微发烫,像一颗即将重启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