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收好设备，窗外传来爆鸣。
一栋废弃大楼顶部被精准轰塌，钢筋混凝土如纸片般炸开。半空中，机械残骸重组，悬浮而起。那是阿尔法的核心处理器，但形态已变：躯干更纤细，关节处缠绕青铜锁链，左眼数据流中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陈恪认得那些字。
《劳动法》全文。
从第一条到第一百零七条，循环播放。
阿尔法不再是独立敌人。它是系统派出的清除程序，携带着规则本身作为武器。
“程序正义执行中——第128次迭代。”机械体开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合成音，而是带着某种审判般的语调。
陈恪立刻关闭所有电子设备电源。他知道，只要设备在线，就会被锁定。阿尔法的扫描波段正在覆盖整个区域，数据流如蛛网般扩散。
他抓起包裹好的塑料袋，朝莉薇娅打了个手势。她点头，捡起失能的手枪，塞进箭囊。
两人后撤，御坂铃紧随其后。刚转入地下通道拐角，陈恪突然停下。
他回头，透过破碎的玻璃，看到阿尔法悬浮在半空，机械臂缓缓抬起。新增的铭文在金属表面蚀刻清晰：
“程序正义执行中——第128次迭代。”
音乐换了。
不再是《月光奏鸣曲》，而是《欢乐颂》的片段，频率依旧锁定在127Hz。
陈恪将塑料袋紧贴胸口，确认所有设备处于断联状态。他知道，下一次遭遇不会再给0.8秒的逃脱窗口。系统已经察觉他的越权访问，清除程序只会更强。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插在战斗服夹层的彩虹糖罐。糖粒安静下来，但红纹的余光还在。
他没说话，只是将糖罐取出，放进最内层的密封袋，再用便利店塑料袋裹了三层。
撤离路线在脑中生成。他打开Excel表格，新建一页，标题是：“变量：127”。
第一行输入：莉薇娅年龄。
第二行：耳钉编号。
第三行：共振频率。
第四行：迭代次数。
第五行：系统结算延迟。
光标在第六行闪烁。
他没填。
远处，阿尔法的机械眼扫过废墟，数据流依旧滚动着《劳动法》的条文。
陈恪合上终端机，抬脚迈入黑暗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