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算，没有积分到账。
他不意外。
莉薇娅踉跄一步，靠在断墙上。肩伤的倒五芒星印记仍在跳动，但频率已从127Hz降至118Hz。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它刚才说‘修订’。”她开口，“不是终止，是修订。”
陈恪点头。阿尔法不是失败，是暴露了逻辑漏洞。系统不会容忍这种缺陷存在。下一次出现的清除程序，不会再携带完整的《劳动法》全文，而是经过“优化”的版本——剔除矛盾条文，只保留有利于执行效率的部分。
就像他曾经的公司，把“带薪年假”解释为“可折现但不强制发放”，把“加班三倍工资”改成“调休优先”。
他把电磁板拆下，用塑料袋重新包裹。静电层能防追踪，但防不了规则本身的演化。真正的危险不是猎杀者，而是规则制定者正在学习如何让剥削看起来合法。
莉薇娅弯腰捡起那支贯穿阿尔法的箭。箭身完好，但箭簇崩裂了一角。她盯着那道缺口，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背下来的？”
“什么？”
“劳动法。”
陈恪沉默两秒。“改第87版PPT那天。人事发邮件说今年年假清零，我回了封全员抄送的维权函。”
莉薇娅轻轻“嗯”了一声，把箭收回箭囊。她没再说话，但肩膀的印记闪烁节奏变了，像是某种加密信号。
陈恪打开终端机，新建一页Excel表格。标题是：“规则漏洞-劳动法对抗测试”。
第一行输入：条文名称。第二行：执行延迟时间。第三行：防御屏障破裂阈值。第四行：系统反制响应间隔。
光标在第五行闪烁。
他输入：“第八章第四十四条——三倍工资条款，有效干扰时长：1.8秒。”
表格自动计算出趋势线。斜率向上。
远处，城市边缘传来低沉的轰鸣。不是爆炸，不是坍塌，是某种大型机械启动的共振。频率尚未锁定，但波形轮廓隐约可辨。
陈恪盯着终端机右下角的时间戳。
12:17。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出便利店小票存根。昨天购买扩音器的记录上，折扣栏写着：“会员日特惠，劳动节主题促销，全场三倍积分返利”。
他盯着“三倍”两个字。
手指缓缓移向键盘。
准备输入第六行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