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盒底部残留的汤渍在终端机接口边缘凝成一圈微光,陈恪的指尖还沾着彩虹糖的碎屑。他将空罐塞进围裙夹层,动作未停,转身时已把焊枪重新卡进腰带卡扣。莉薇娅靠在墙边,耳钉上的倒五芒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便利亭的红底白字标识,像一枚刚被烙印的工牌。
“现在,你们是——”
话音未落,终端机突然震动,屏幕弹出灰色弹窗:「身份验证未完成。区域通行权限受限」。
御坂铃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发丝末端的微光忽明忽暗。她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念出:“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来源:学园都市身份注册中心。”
陈恪眯起左眼,电子目镜自动调焦,扫描窗口在空气中展开。三份身份申请表悬浮在视野中央,字段空白,但底部协议栏已默认勾选“意识同步授权”。
“走。”
三人穿过冷却的六芒星阵,培养舱的绿灯仍在闪烁,127个本体静立如林。他们不再对视,也不再同步呼吸,但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便利亭的工牌,编号随机跳动。陈恪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再被强行合并——至少在劳动合同有效期内。
学园都市的身份注册处位于第七行政区,灰白色建筑外墙刻着“公民权益保障局”字样,门厅两侧立着全息投影的规章条文。三人踏入大厅时,地面感应板自动亮起蓝光,扫描波从脚底扫至头顶。
前台坐着三名工作人员,制服笔挺,胸前徽章泛着冷光。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抬头、微笑、翻开登记簿,连翻页的节奏都相差不到0.2秒。
御坂铃上前一步,将终端机接入认证端口。屏幕上刚跳出“请输入编号”的提示,陈恪的手已按在键盘上方。
他看见了。
那一帧闪过的血色倒五芒星,藏在输入框背景的纹理里,只存在了0.3秒,却与万象庭数据库的加密图腾完全一致。更关键的是,那三名工作人员的瞳孔,在扫描完成的瞬间,同时泛起一丝极淡的暗红光晕——不是反射,而是从内部透出的。
“他们不是在注册我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却已悄然滑入围裙内袋,触到一张硬质卡片的边缘。那是便利亭的会员卡,表面磨损,芯片曾被焊枪高温灼烧过一次,后来用魔导笔重新写入了底层协议。
“是在给本体打标签。”
莉薇娅冷笑一声,箭囊微动,一支箭矢无声滑至手边。她没有搭弓,只是将果酒瓶轻轻放在服务台边缘,玻璃与金属相碰,发出清脆一响。
工作人员的微笑没有变化,但其中一人的手指在登记簿上多停留了0.5秒——那是同步延迟的破绽。
御坂铃的终端机突然发出警报:“生物信息采集程序已启动,目标:OB-068、OB-20001、未编号个体。”
三人的手腕同时一紧。
不是物理束缚,而是某种数据层面的牵引。细如发丝的红色线条从终端机内部延伸而出,缠绕上皮肤,不痛不痒,却带着强烈的同步频率。那是因果律镰刀的变种,不再是死亡标记,而是“身份绑定”的前置程序——一旦完成注册,意识将自动归档至万象庭的观测者数据库,成为可调用的备份单元。
陈恪的思维瞬间回溯。
《劳动法》第十条:用人单位不得在未签订劳动合同前强制采集劳动者生物信息。
上一章他刚用这条规则建立了127份独立合同,现在,万象庭试图用“合法注册”的名义,绕过协议,直接抓取身份源码。
他的手指从会员卡上移开,转而摸向电磁板。但就在指尖触到接口的刹那,他停住了。
不对。
他们要的不是对抗。
是认证。
是权限的反向注入。
他猛然抽出会员卡,高举过头顶,声音穿透大厅:“根据《临时工权益保障条例》第三条,未签署雇佣合同前,不得强制采集生物信息!”
会员卡芯片骤然发热,与终端机产生共振。那不是系统指令,而是“日常逻辑”的具象化——便利亭的消费记录、关东煮交易、彩虹糖兑换积分,这些琐碎数据早已在系统底层形成独立协议簇。
终端机屏幕剧烈闪烁,红色丝线微微震颤,牵引力出现0.4秒的断档。
就在这瞬间,大厅外传来破空声。
克洛诺的身影从空中坠落,雷光战斧脱手飞出,砸在服务台前。他的鞋跟传送阵亮起,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柜台下方,一柄漆黑的因果律镰刀缓缓升起,刀刃对准他的胸口。
“身份注册,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