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的临时基地比我想的要像样得多。穿过几条黑黢黢的地道，赵野带我进了间稍大的房间，里面摆着旧桌子和行军床，墙角堆着药品和罐头。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给伤员包扎，看见我进来，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满眼警惕。
“这是咱们的医疗点。”赵野递来套洗得发白的工装，“先换身衣服，你那白大褂太扎眼，跟举着靶子跑似的。”
我接过衣服，布料糙但干净。在临时隔出的换衣间脱湿透的白大褂时，看着上面诺瓦的标志，突然觉得像做了场噩梦。几小时前我还穿着它在实验室里摆弄仪器，现在却成了被追杀的叛徒。
换好衣服出来，夏小雨抱着笔记本电脑在等我。她把电脑推到我面前，屏幕上代码滚得飞快：“林博士你看！陆沉舟连联邦基因委员会的副主席都控住了！就是那个天天在电视上吹‘基因优化利国利民’的老头！”
我凑过去细看，名单上果然有几个政府大领导的名字。“他要政策撑腰。”我解释道，“基因锚定技术想合法化，必须过委员会这关。”
“合法化？这种杀人技术也能合法？”夏小雨气得脸通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我现在就把这些数据发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是人是鬼！”
“不行！”我赶紧按住她的手，“现在曝光就是打草惊蛇，陆沉舟肯定会狗急跳墙提前动手。而且没完整证据链，他随便就能污蔑是伪造的。”
夏小雨撅着嘴放下手：“那咋办？就看着他们继续害人？”
“当然不能。”我指着屏幕上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有诺瓦扣着平民基因数据的仓库位置，他们用这要挟贫民窟的人听话。咱们先把数据拿回来，既救了人，也能证明我没撒谎。”
赵野凑过来看坐标：“城西旧码头307仓库？那是诺瓦的地盘，守卫指定严得很。”
“我有办法。”我调出仓库结构图，“这儿有个通风管道，刚好能钻进去。守卫换班有三分钟空档，够咱们拿到数据了。”
正说着，苏璃走了进来。她显然听见了我们的话，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为啥要帮我们？诺瓦给你的待遇应该不差吧？”
我沉默了会儿，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被当实验品的孩子，想起那个被陆沉舟远程杀死的富商，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因为我是科学家，不是刽子手。基因技术该用来救人，不是搞阶级对立、杀人玩。”
苏璃盯着我看了半天，像是在判断真假。最后她点了点头：“赵野，带俩人跟林深去。注意安全，拿到数据就撤，别恋战。”
“苏姐，让他去太冒险了吧？”赵野有点犹豫，“万一他是故意引咱们上钩……”
“我信他这一回。”苏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数据，“就算是陷阱，这险也值得冒。那些平民的基因数据关系着几百个家庭的命。”
准备行动时，夏小雨悄悄塞给我个小巧的通讯器：“这是联盟加密频道，有危险就喊。虽然我觉得你不像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她眨眨眼，露出两颗小虎牙，“对了，我叫夏小雨，联盟首席黑客，以后技术上的事找我！”
看着她阳光的笑，我心里暖了暖。在诺瓦待久了，我都快忘了人和人之间还能这么纯粹地信任。
傍晚，我和赵野带着个叫阿力的联盟成员摸到城西旧码头。这里曾是新海市最热闹的港口，现在成了诺瓦的私人地盘。高墙里灯火通明，穿黑制服的安保扛着电击枪巡逻，枪身在夜里闪着幽蓝光。
“按计划来，三分钟后换班。”赵野压低声音，递给我把折叠刀，“管道口在北边围墙后，我去引开守卫，你们趁机进去。”
我点点头，握紧刀子，心“怦怦”直跳。这是我头回干潜入的事，说不紧张是假的。可一想到那些被扣押的平民，我又握紧了拳头。
“行动！”赵野低喝一声。
他带着阿力故意弄出响动，把巡逻的守卫引向反方向。我趁机跑到北边围墙，找到那个藏在杂草里的通风口。阿力用撬棍撬开栅栏，我立马钻了进去。